青丘的动荡,对于花园来说是没什么感受的。
她回到龙都已有多日。
她本就是在龙都念大学,最开始去往陕南,只是为了参加谢老太的寿辰,才去了陕南。
没想到在陕南经历了一件又一件的大事。
随着姐夫去往青丘,随着姐姐重回王位,陕南的事情似乎告一段落。
而她,也该回到普通的生活中去了。
抛开别的身份,她其实就是一个大学生,外加一个小明星,如此而已。
但,她又怎么可能抛得开别的身份?
至少,陕南王妹妹这个身份,不是她想抛就能抛的。
自花玉萝重新掌势以来,龙都花家的门槛就被踏破了。
虽然外面有些许流言说花玉萝将死,但这事本来就是有的人信有的人不信。
若是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万一花玉萝没死,岂不是自讨苦吃?
反而是这个时候上前帮衬一把,若流言为假,倒有雪中送炭的美谈。
上一次花玉萝失势,就有不少人表现疏离,错过了结交的大好时机,眼下岂能再错过一次?
何况,花玉萝就算真的危在旦夕,那也是为了救扶陕南百姓,是为大义而亡!
与上一次负罪之身截然不同,攀附总归没什么坏处。
除开花玉萝妹妹这个身份之外,她还有一个花今朝妹妹的头衔。
放在以前,这是一个惹人讥讽的身份,可谁叫现在花今朝觉醒了朝闻道呢?
坐拥五星至尊修为的他,未来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谁不想结交?
总而言之,回龙都的这几天,花园在上学与应酬之间来回奔波。
那些有关陕南血腥的、狰狞的、惊心动魄的、热血澎湃的事,仿佛都已离她远去。
直到章剪一个电话打过来,又把她拉回了陕南的漩涡中。
章剪告诉她,顾风在青丘下落不明。
章剪还告诉她,让她帮忙去皇宫递个话。
她没有问章剪为什么要出兵,也并不担心顾风。
她曾经许多次不相信顾风,但每一次顾风都带给了她惊喜。
所以她相信顾风一定不会有事!
章剪来电时已经是深夜了,让她明天去就行,她也没什么意见。
只是脑子里面浮现出了不少的回忆。
陕南这一遭,她确实与顾风经历了很多惊心动魄的时刻。
但在中海与江陵,顾风也曾书写过传奇。
可惜没能一起见证。
于是她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姬彩月。
这个曾让姐夫背负了无尽骂名的女人,这个让姐夫无家可归的女人,她从来没有见过。
她知道对方在巡域司。
没来由的,她很想见一见。
走到巡域司门口的时候,她有些想笑。
因为想起来顾风刚来龙都的时候,她很不待见顾风,甚至在与姐姐争吵的过程中,痛骂顾风很可能已经蹂躏过姬彩月了。
现在回忆起来确实蛮可笑的。
因为越是接触顾风,便越是看得到他的耀眼。
这样耀眼的人,怎么可能会对覆灭自己满门的人下那种手?
必是除之而后快!
也不知道当初江陵那些人为什么要瞎传谣言。
然而。
等花园真正见到了姬彩月后,她又忽然觉得,江陵能够流传出这样的谣言,多少也有些根据。
姬彩月真的很漂亮。
剪水秋眸点绛唇,真是人间美姿容。
怪不得有盖压江陵千般秀色的美誉。
花园其实见过姬彩月的照片,但照片实在没办法与真容相比。
哪怕如今的姬彩月,只是阶下囚徒。
以她的心性,在见过姬彩月之后,也难免为对方过不了多久便要身死,而感到惋惜。
不由想要问问,可曾后悔当年所做一切?
但还没等她问出来,章剪的第二个电话就打了过来,让她连夜进宫。
她便也只好离开。
“这就走了吗?”一个声音问,“花小姐才刚坐下吧?”
“还有事。”花园与把她领进来的姚尺渡告别,离开了巡域司。
而姚尺渡则带着姬彩月,朝巡域司深处的地牢。
这是一间幽暗的地牢。
里面只关了两个人,一个是姬彩月,另一个是万山疆。
每日,姚尺渡都会来这里。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顾风的吩咐。
挖取姬彩月的心头血。
今日倒是因为事务繁忙给忘了。
于是她说:“还请把衣服向下拉一拉。”
姬彩月依言照做。
当姚尺渡一指点上那胸口的雪腻时,姬彩月眉头轻蹙。
唇间有几不可闻的声音漏出。
那是压抑的痛苦呻吟。
采血结束之后,姚尺渡转身离去。
地牢重新陷入黑暗。
过了许久,对面牢间传来一道耐人寻味的声音:“我十年前去江陵顾府时,正是你与顾人城新婚燕尔,那时是何等风光,没想到今日,你已是成了供养顾风的养料,还真是悲哀。”
姬彩月轻笑一声:“做母亲的,喂养喂养儿子,又有何妨?
小风,能在我的哺育下茁壮成长,我倒也欣慰的很。”
“呵。”万山疆也笑,“只可惜,顾风非但不会领你的情,要不了多久还会取了你的性命。
你现在还能活着,是因为你还对他有用。
但他距离补全神魂,也已临近了。
我能感觉得到。”
姬彩月笑道:“小风出狱没多久后,就已擒住了我。
在这之后,他又捉了叶凝香,捉了秦广怜,捉了你万山疆。”
她一手托着香腮,似有若无的叹息:“叶凝香死了,秦广怜死了,我还活着。
只怕等你死了,我还要活着。”
“我可没那么容易死。”万山疆慢悠悠的说。
“是吗?”姬彩月意味深长的道,“顾风抽取了你的记忆,孕育着蛊虫,等子蛊出世之后,你的恶行,便将公诸于世。
顾风留你,是为了让你背负恶名后死去。
不只是背负叛国的恶名,更背负弑主的恶名!
叫你在神龙国史中,遗臭万年。
只怕子蛊出世之日,就是你身死之时啊。”
万山疆悚然一惊。
不是因为姬彩月对他下了死的判决。
而是……姬彩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