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怒吼,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却又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近百名扶桑警察,就这么赤裸裸地倒在了他的眼前,死状凄惨,而凶手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佐大人!”
一个士兵快步跑了过来,对着少佐恭敬地行礼,然后汇报道,
“北城那边也传来消息,有多家扶桑商铺被砸,还有十几个扶桑侨民被杀害。想必,那边的事情,也是这群人干的!”
“还有,”
另一个士兵指着街边的一面墙壁,说道,
“我们从旁边的居民口中得知,这群人可能是义和团的人。而且,在那边的墙壁上,我们发现了一行大字,应该是他们留下的!”
扶桑少佐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带着自己的手下,快步走到那面墙壁前。只见墙壁上,用鲜红的血写着一行醒目的大字,字体苍劲有力,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
“血债必须血偿!扶桑人在海参崴杀害三十万华夏人,我们义和拳,就要杀死六十万扶桑人!”
这行字,用的是纯粹的白话,没有任何修饰,却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进了扶桑少佐的心里。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大扶桑帝国的公然宣战!
扶桑少佐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地盯着那行血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厉声下令:
“来人!立刻封锁整个佛山城!城门、码头、街巷,全部给我守住!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我倒要看看,这群该死的义和团,怎么用他们的血,来偿这笔债!”
“嗨!”
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响彻整条街巷。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佛山城的上空,乌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珲春
北方的风,这几日刮得格外凛冽。那风裹着长白山脉南麓特有的干冷气息,卷着边境地带的沙砾与枯草,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刃,扑在人脸上又疼又麻。
往日里,这座紧挨着边境线的小城,热闹得自有章法——清晨的集市上,韩朝的泡菜、罗刹人的巧克力与华夏的丝绸、茶叶在摊位上相映成趣,商贩们带着浓重口音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讨价还价的争执里都透着烟火气;
午后的街巷里,老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晒太阳,孩子们追着蝴蝶跑过青石板路,笑声能传到半条街外;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饭菜香混着远处松花江的水汽,漫在微凉的空气里,安逸得让人忘了这是两国交界的要地。
可如今,这一切都变了。
最先打破平静的,是华夏军那整齐得令人心悸的脚步声。
那不是商贩赶路的拖沓,也不是游人闲逛的散漫,而是数万双军靴同时碾过尘土的闷响,沉闷、厚重,像远处奔涌而来的惊雷,一步步逼近珲春城。
最先入城的是华夏军的先头部队,士兵们身着军绿色军装,肩扛锃亮的步枪,枪托与地面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回响。
他们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队列整齐得如同用尺子量过,沿着街道两侧快速推进,连呼吸都保持着一致的节奏。
老百姓们起初还敢探着脑袋往外看,可当越来越多的队伍涌入,当军车的轰鸣声、战马的嘶鸣声、军官的口令声交织在一起,将小城的每一个角落都填满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回了脑袋,紧闭门窗。
原本宽敞的主街,此刻被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占满,军绿色的人流如同一条奔腾的大河,冲刷着珲春城原本安逸的肌理。商铺纷纷关门歇业,集市早早散去,连平日里最热闹的茶馆酒肆,也只剩下紧闭的门板,偶尔能听到门后传来的低声议论,满是不安与惶恐。
“这是要打仗了?”
一位白发老人趴在窗缝上,看着楼下匆匆而过的士兵,声音发颤。
“看这阵仗,怕是离边境不远了。”旁边的老伴紧紧攥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
,“咱们这珲春,怕是要遭难了。”
这样的议论,在珲春的每一户人家中悄然发生。对于老百姓而言,军队带来的“繁华”,从来都不是好事。那所谓的“繁华”,是军车拥堵的街道,是荷枪实弹的士兵,是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肃杀之气,是随时可能降临的战火。他们宁愿守着往日的平淡,也不愿被这样的“热闹”裹挟。
没过多久,华夏的警察部队也开进了珲春。
他们身着黑色制服,挎着乌黑的短枪,步伐同样急促。
与军队不同,警察部队没有直接奔赴前线,而是分散到小城的各个街巷,挨家挨户地敲门叮嘱。
“老乡,最近少出门,尽量待在家里,不要聚集。”
“家里有外来人员的,一定要及时报备。”
“遇到可疑情况,立刻向我们报告。”
警察们的语气严肃而恳切,每一句话都透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他们在路口设置关卡,严查来往行人,登记身份信息,整个珲春城,渐渐被一张严密的安全网笼罩。
有来,便有走。华夏军的大部队在珲春城短暂集结后,并未久留。
933师率先撤离了城区,却没有离开珲春的地界,而是朝着北部边境线快速推进。
沿途之上,那些原本热闹非凡的边境贸易集市,被士兵们逐一关停。
商贩们收拾着货物,满脸不舍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匆匆离去;
原本畅通无阻的道路,被铁丝网和路障封锁,士兵们荷枪实弹地守在关卡两侧,眼神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方向。往日里车水马龙的边境通道,此刻变得寂静无声,只剩下风吹过铁丝网的呜呜声,像是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与此同时,驻扎在韩朝帝国清津地区的扶桑大队,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这座名为青津城的城镇,是韩朝帝国北部的重镇,城墙高大厚实,原本是抵御外敌的天然屏障,如今却成了扶桑大队的困守之地。
大队部的院子里,扶桑士兵们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躁,有的擦拭着枪支,却因为手抖而多次滑落;有的靠着墙壁抽烟,烟蒂扔了一地,眼神里满是不安。
大队长福田雄一,此刻正站在指挥部的窗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身着笔挺的军官制服,肩上的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可脸上却没有丝毫从容。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沿,发出“哒哒”的声响,与外面士兵们的躁动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南面的华夏军,还在往北推进?”福田雄一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禀报大队长阁下,”
一名通讯兵快步走进来,敬礼后急促地说道,
“探子回报,华夏军的正规师正在全速北上,沿途的据点已经被全部清缴。
那些据点大多只有十几、二十个人驻守,在华夏大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几乎是瞬间就被攻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