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一片死寂。
站在门口的安保队员们都握紧了手中的警棍，目光死死盯着柯末。
黄四拄着拐杖站在沐易韦身边，而沐易韦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而柯末，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阿丽羊，透过镜片，那双淡漠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证据呢？”柯末的声音依然平静，“阿丽羊队长，你指控我是凶手，总该有证据吧？”
阿丽羊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声音逐渐变得坚定：“证据当然有。
但在出示证据之前，我想先梳理一下整个案件的逻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柯末身上：
“首先，是作案时间，克里斯蒂娜小姐遇害的时间是深夜到凌晨之间。
那个时间，你在哪里？”
“在诊所。”柯末简短地回答，“整理病历，准备第二天的手术方案。”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那个时间诊所只有我一个人。”
阿丽羊点点头，继续道：“也就是说，你没有不在场证明。”
“同样，也没有人能证明我不在诊所。”柯末平静地反驳，“这只能说明我有作案的可能，不能证明我作过案。”
“嗯，然后是作案手法。”阿丽羊继续推理，“克里斯蒂娜小姐的致命伤在颈部，伤口整齐，深而精准，一击毙命。
这种手法，需要极高的专业知识和稳定的心理素质。
整个社区里，除了你这个前外科手术专家，还有谁能做到？”
柯末推了推眼镜：“所以，就因为我是医生，就因为我有能力做到，所以我就一定是凶手？
按照这个逻辑，社区里所有会用刀的精怪和人类，都该被列为嫌疑人。”
“但只有你有动机。”阿丽羊说。
“动机？”柯末重复这个词，饶有兴致地注视着面前的盘羊精，“我有什么动机？克里斯蒂娜是我的护士，她工作认真，从未犯错，我为什么要杀她？”
阿丽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日记本，封面是淡蓝色的，上面还贴着一朵干花。
“这是克里斯蒂娜小姐的日记。我们在她的住处找到的。
里面记录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内容。”
阿丽羊说完，翻开了日记本，找到其中一页，开始朗读：
“三月七日，晴。
柯医生最近越来越奇怪了，他经常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今天我去送文件，听到他在里面低声说话，好像是在和谁通话。
但我推门进去时，他却立刻挂断了，表情很紧张。”
说到这，阿丽羊抬起头直视柯末：“你在和谁通话？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柯末没有回答。
阿丽羊继续翻页：“三月十日，阴。
今天整理药品时，我发现少了几瓶麻醉剂和镇静剂。
我问柯医生，他说是给病人用了，但我查了记录，根本没有对应的病人。
他在隐瞒什么？”
她再次抬头：“那些药品去哪了？柯医生？”
柯末依然沉默，只是那双眼睛透过镜片，冷冷地看着阿丽羊。
“还有这个。”阿丽羊翻到最后一页，“三月十二日，也就是她遇害前一天，我决定明天去找沐主任谈谈。
柯医生的行为太可疑了，我担心……我担心他和外面那些怪物有关系。”
最后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病房里炸开。
安保队员们面面相觑，脸上纷纷都露出震惊和恐惧的表情。
黄四的眼睛更是猛地睁大，握着拐杖的爪子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连沐易韦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怪物……”一个安保队员喃喃道，“她说的难道是？！”
阿丽羊合上日记本，目光锐利地看向柯末：“克里斯蒂娜小姐怀疑你和外面的那群怪物有联系。
而你，为了灭口，所以杀了她。”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柯末，等待他的反应。
几秒钟后，柯末突然笑了。
此刻的他犹如一个癫狂的疯子，没有慌乱的为自己辩解，而是不慌不忙地摘下眼镜，有些玩味地开口：“所以，这就是你们的推理？
因为我曾经是外科医生、有能力杀人、没有不在场证明、还有我的护士怀疑我——所以我就是凶手？就是和那群怪物勾结的卧底？”
他向前走了一步，来到了阿丽羊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阿丽羊队长，你是个警察，你应该知道，办案需要的是确凿的证据，而不是猜测和联想。”
“我们有证据。”阿丽羊说。
“那就拿出来。”柯末的声音冷了下来，“凶器呢？目击者呢？直接证据呢？”
阿丽羊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把手术刀，刀身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
“这是在废弃仓库找到的。”阿丽羊举起证物袋，“上面有克里斯蒂娜小姐的血迹，也有你的指纹。”
柯末看着那把手术刀，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我的指纹？诊所里的每一把手术刀上都有我的指纹，这能证明什么？”
“但这把手术刀不是在诊所找到的。”阿丽羊说，“是在废弃仓库。而根据我们的调查，克里斯蒂娜小姐遇害当晚，你离开诊所的时间，与她的死亡时间高度吻合。”
柯末的眼睛微微眯起：“哪个队员看到我离开诊所？”
“这你不需要知道。”阿丽羊合上笔记本，“重要的是，所有线索都指向你。”
“线索？”柯末的声音里带着讽刺，“你所谓的‘线索’，都是建立在猜测和间接推论上的。
没有目击者，没有直接证据，甚至连动机都站不住脚——我为什么要杀一个对我毫无威胁的护士？就因为她怀疑我？那社区里怀疑我的居民多了去了，我是不是要把他们都杀光？”
“你的动机……我很清楚。”阿丽羊深吸一口气，然后陈述出了柯末的动机，“鼠大伯告诉我们，你曾经试图自杀。
因为一场医疗事故，你被医院停职，被病人家属污蔑，被网络暴力。
你的职业生涯毁了，同时，你对人性的信任也毁了。”
听到这，柯末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些经历让你产生了反社会人格。”阿丽羊继续坚定地说，“你对这个世界充满仇恨，你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你。
所以当枯骸势力找到你时，你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因为他们给了你一个新的‘目的’，一个报复这个世界的机会。”
她也向前一步，直视着柯末的眼睛：“你就是潜伏在社区里的卧底，你杀害克里斯蒂娜，不仅是为了灭口，更是为了制造混乱，为了从内部瓦解这个社区。
这就是枯骸势力交给你的任务，对吗？”
病房里鸦雀无声。
所有安保队员都屏住呼吸，看着柯末。
核桃站在最后面，爪子紧紧握着阿丽羊警徽，紧张地喘息起来。
他看着阿丽羊的背影，那只平时总是怯懦的盘羊此刻却像一把出鞘的刀。
锋利、冰冷、毫不留情。
然后，柯末开口。
“说完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可怕。
阿丽羊点点头：“说完了。”
柯末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重新戴上眼镜，推了推。
“那么，我也没有什么可辩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