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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皮被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神色阴狠,眼看就要爆发,然而余光瞥见日本探子接二连三从视野中消失,瞬间冷静下来。

他压抑着怒火,“老五。”

狗五愣了愣,后背升起一丝寒意。

“既然你屁话这么多,我也遂你的愿,浪费一点时间。”

陈皮松开腰间的匕首,冷笑一声:“我师父二月红还有张启山,上三门有一个算一个,满嘴假仁假义听了让人恶心,下三门做事藏头露尾,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从来看不上。”

“平三门老六说话没趣,以前我一直觉得你比较顺眼。”

明明是好话却让狗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一个取人性命不过弹指之间的顶尖高手近在咫尺,如何提防都不为过。

况且,以他对陈皮的了解,接下来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算我眼瞎。”

陈皮露出讥诮的冷笑,嗤声:“没看出来上三门工于心计的毛病你有,下三门笑里藏刀的把戏你也有,原来你吴老狗从来跟他们是一路货色。”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说这些话想做什么?”

“跟张启山一样尽会使些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书里管这叫什么,蝇营狗苟。”

什么狗?

狗五没听懂,但光凭前面那些话他清楚知道这句一定骂的很脏。

早读书几年,果然识得的字比自己多。

他抬眼看了陈皮一下,心情烦闷,狗可爱又忠诚,凭什么跟苍蝇放在一起,正想还嘴,陈皮突然走近几步,眼神极冷,“你跟我的账可以留着日后慢慢算,但是明珠要那几个探子死,他们就必须死在今天。”

不是不想杀吴老狗泄愤,他说话不中听,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船上犯过的错,陈皮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他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冷意:“你识相,就当好诱饵把他们引出来。你要是不识相,给他们逃了,让明珠失望,坏了她的兴致。”

他目光如尖刀,一寸寸刮过面皮,“我就扒了你这身狗皮,再宰了你那一百多条狗。”

狗五知道他是认真的,之前那些浮于表面的愤恨和心烦意乱完全从陈皮身上消失了,他现在心里只有杀光日本人讨她欢心这一个念头。

其他无足轻重,包括他吴老狗。

狗五退了一步,绕开陈皮远离人流密集的路径,往更偏僻的方向走去。

心中不由有些失望,书读多了果然人会变聪明。

尽管不知道日本人为什么针对自己,但是最好多来一些,虚无的快乐太短暂,根本抵消不了他在陈皮那里受的气。

他要杀几个日本鬼子好好发泄一通。

老榆树上惊起一群乌鸦。

太阳还没下山,穿过稀疏树林的风里飘散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陈皮左脚踩着一块半米多高的石头,冷冷探头,瞧着山坡下方被咬得不成人形的尸体。

数十条背肌健壮的大狗聚集在几具尸体周围,时不时往上看了一眼,对着他龇牙低吼,警惕的同时,利齿轻松拽断尸体四肢。

它们连肉带衣,咀嚼得嘎嘣脆响。

反光的绿眼睛在晦暗不明的阴影中令人不寒而栗。

怪不得吴老狗这一路有恃无恐,身手那么烂还敢不知死活的当面挑衅他,原来是有十几条吃人恶犬暗中尾随,陈皮脸色极差,“好好的诱饵不当,非得跟我抢人头?”

坡底,离这些食人的大狗不远处的小溪边,吴老狗正蹲着在清洗手上残留的血迹。

从他面带微笑的样子来看,心情好极了。

他好了,陈皮却是郁郁愤懑。

原想着吴老狗在九门武功垫底,孤身上路,可以在前面充当诱饵把日本鬼子全引出来,自己则慢一步,从后面抄过去将他们一网打尽。

没理会底下朝自己龇牙的大狗。

陈皮对着吴老狗的背影,恨之入骨,倏地,小溪对面有弱光微微动了一下。

起初光亮并不如何刺眼,像是透过树梢晃动的日光,远远比不上小溪的波波粼粼,几乎让他差点忽略过去。

陈皮被晃了一下眼睛。

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附近还有漏网之鱼在蹲梢,他矮下身,借着半米高的石头挡住自己。

小溪边,吴老狗无知无觉地起身,抖了抖手上的水珠。

黑影直奔他去。

正如陈皮预料的那样,吴老狗身手不行感知力也低下,根本没发现对岸有人潜伏,面对突袭直接愣在当场。

就在他狂喜吴老狗要栽了、九门顺理成章能换个新老五上位时,一个东西突然从他袖子里弹了出去。

那东西速度极快,以陈皮的眼力差点没跟上。

一个照面,日本鬼子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惨死在小溪中。

不多时,溪水飘红。

很多血从他脖子里渗了出来。

陈皮这时候才意识到,刚刚从吴老狗袖子里飞出去的根本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一只个头极小的袖珍小狗。

狗五看了眼尸体,蹲下身把三寸钉招了回来。

小小只的狗乖乖钻回他的袖子,挨着他皮肤,暖烘烘的散发着热量。

狗五起身往回走,之前还大口大口吃肉的恶犬们接二连三倒下,这也是为什么它们没有在主人受袭时过来援救的原因。

他过去检查了一下。

有一部分狗开始口吐白沫,而另一部分状况好一些,只是有些昏昏沉沉。

中毒?

看着已经快被分食光的尸体,狗五心中有了猜测。

陈皮从高处一跃而下,稳稳落在身前。

他眉头微皱,抬头:“四爷,这些......”

然而不待他话说完,就见陈皮死死盯着自己的袖子,脸上肌肉牵动几下:

“你放麦管的是哪只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