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峰随着众人，走到金銮殿大殿中央，抬起头。
正前方，龙椅上端坐着，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中年男人。
此人正是大周皇帝，李基。
他年约五十，不怒自威，全身散发着上位者气势。
眼神深邃如海，身上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帝王威压。
在他的左手边，站着太子李成年。
右手边，则是空缺了一个位置，那位置本来是三皇子李成泰的位置，现在却已经空了出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峰与两百多名进士，跪倒地上行礼，声音洪亮清晰，传遍整个金銮殿。
“平身。”
皇帝的声音浑厚低沉，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谢陛下。”
众人纷纷起身。
皇帝的目光，从两百多名进士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云峰身上。
随后淡淡开口，“沈云峰可在。”
“学生在。”
“你就是写出，将近酒的沈云峰。”
“正是学生。”
皇帝点点头，“好，很好，好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朕读了你的诗，读了不下百遍，每一遍都有不同的感悟。”
金銮殿上，数十位百官全部震动。
皇帝亲口承认，读了新晋进士的诗，不下百遍。
这是什么恩宠，这是什么传世之作。
沈云峰微微躬身行礼：陛下谬赞，学生愧不敢当。
敢当，为何不敢当。皇帝摆了摆手，朕从不夸人，但你的才华，确实当得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今日殿试，是为国选才。考题只有两道：一道策论，一道诗赋。
策论题：
北境蛮族犯边，战和不定。朝中主战主和，各执一词。朕问你等，若你为主帅，当如何应对北境之患。
此问一出，全场寂静。
蛮族问题，一直是大周的心头大患。
两国征战，前前后后打了几十年，耗空了国库。
和，年年割赔款，颜面尽失。
这道理根本就没有标准答案。
甚至可以说，答不好，这就是一道送命题。
诗赋题：
山河为题，作七言排律一首。
要求，有家国情怀，有风骨气节。
两个题目，都与蛮族息息相关。
皇帝显然是意有所指。
现在，开始作答。
..........
一直候在外面的宫女，把准备的笔墨纸砚端了上来。
两百多名进士，同时提起笔。
萧离深呼吸一口气，提起笔开始写。
他的策论观点是以守为主，屯兵积粮，待国力强盛再图北伐中规中矩，但也算稳妥。
江南才子宋濂的策论则是以和为主，开发互市。
用文化同化蛮族典型的主和派观点。
云峰并没有着急写，而是坐在桌前，放空自己，目光落在金銮殿外的天空上。
他的脑海中，此时闪过无数信息，他有着上帝视觉。
蛮族的内部矛盾，老蛮族王身体越发不行。
右贤王拓跋烈和左贤王拓跋雄，为了继承权明争暗斗。
这次所谓的出使大周，其实是拓跋烈想借助大周的支持，夺嫡上位。
同时为了获得大周的支持，他暗中勾结三皇子李成泰。
并且承诺帮助三皇子李成泰夺嫡成功，登上皇位。
而三皇子则是需要割让北境三城。
拓跋烈在乎根本不是什么北境三城，他只希望手里有政绩，好让他有夺位的本钱。
他要的是大周岁币白银，好让他能收买人心，夺取蛮族大汗之位。
最关键的是，蛮族的军事实力，表面上有五十万军队。
但实际上，真正能战斗的精锐也就是十万左右。
其余都是各大部落的老弱妇孺，用来凑数的。
而且，这些年征战不断，草原连遭雪灾，牛羊冻死大半，蛮族已经是强弩之末。
按照大周朝的军事实力，北境边军有二十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之所以打不赢，是因为粮草不及时，将帅不和。
朝廷党争不断，再加上三皇子为了权势钱财勾结蛮族，不断使绊子。
现在三皇子倒了，党争算是平息了，粮草送的也算及时，现在完全有一战之力。
这些信息，别人不知道，但是对于有上帝视觉的云峰来说，可谓是无所不知。
他思考了许久，才缓缓提笔，最终落笔。
策论：臣闻：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戎者，保家卫国之器也。蛮族犯边，非一日之寒。战则耗国力，和则丧主权。二者皆非上策。
臣有三策，可保北境百年太平。
一曰：以战促和。蛮族今岁雪灾，牛羊冻死十之七八，粮草不济，人心浮动。此时若集结边军十五万，分三路出击，不求深入，但求歼灭其有生力量。打疼了，他们才会坐下来谈。
二曰：分化瓦解。蛮族左右二贤王，争位久矣。右贤王此次来京议和，名为国家，实为私己。陛下可许以金银，许以支持其夺嫡——让他替我们牵制左贤王。草原内乱，则我边境无忧。
三曰：长治久安。开放边境互市，用我大周的丝绸、茶叶、粮食，换取蛮族的战马、皮毛。经济绑定，则蛮族不敢轻易开战。再开办汉学馆，招收蛮族子弟入学——文化同化，则百年之后，蛮族即为我大周之民。
三策并举，战、分、化三道并行。北境之患，可解矣。
若问臣，和还是战？
臣答：不议和，不求战。以战止战，以和化和。大周疆土，一寸不让！
最后四个字，笔力千钧，力透纸背。
写完策论，云峰挥毫不停，直接写诗。
七言排律《山河叹》：
破碎山河百战余，残阳如血照穹庐。
长城万里烽烟起，大漠千重白骨枯。
壮士冲冠凭剑气，将军裹革赴戎途。
丹心不逐东风老，铁血仍随北雁呼。
岂忍衣冠沦左衽，敢将性命掷洪炉。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最后一句写完。
轰！！！
金色的才气光柱，第三次冲天而起。
这一次，光柱高达四十丈。
顶端的正气之剑，比上次更加凝实，长达十丈，散发着滔天的浩然正气。
金銮殿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皇帝猛地站起身，手扶龙椅，眼睛死死盯着沈墨的试卷。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他喃喃重复着，声音颤抖，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有些老臣，已经偷偷抹起了眼泪。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这十四个字，道尽了千古忠臣义士的气节。
太子站在一旁，看着沈墨的背影，心中激动不已。
沈云峰......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萧离写完自己的卷子，抬头看到那四十丈的才气光柱，苦笑一声。
又被你碾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