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阳看了气不打一处来,“你看你那熊样,不许哭。没出息,就干点活就受不了啦,多累的活呀?”
二蹦子蹲在废木料堆里,正在发挥丰富的想象力,把各种各样的东西往一块拼凑,凑好了堆放到一块。
提前拼凑好了,待会儿做小椅子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当然,张路生和二蹦子也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就是家具厂有一个奇奇怪怪的老头,每天有事没事就从他们这边走一圈,再走一圈。
每次他俩看老头的时候,老头都是目不斜视的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当他们不看老头的时候,他俩都能感受到强烈的视线落在他俩身上。
当他俩再抬头的时候,那老头又目不斜视的走掉了。
张路生问二蹦子:“蹦子,刚刚那老头是不是一直在看着咱俩?”
二蹦子:“是吧?”
张路生:“那老头是谁呀?”
二蹦子:“不知道啊!”
这一天两天就算了,关键是他俩来多长时间,那老头子就盯了他俩多长时间。
那老头也不跟他们说话,也不吭声,只有路经过大阳师傅身边的时候,老头会跟大阳说两句话。
张路生和二蹦子天天被那老头盯着,他俩也不知道那老头是什么意思,终于有些撑不住了,于是只能去找大阳。
张路生:“大阳哥,我俩一直好奇,刚刚走过去的那老爷子是干啥的呀?”
“他怎么天天在我们厂转悠,然后也没什么事做,吃饭还跟我们一块吃,睡觉还跟你一个屋,他谁呀?”
大阳:“他啊?他是咱们姜厂长的亲爷爷,姓吴,你俩对吴老爷子尊重点,有事没事别得罪老爷子,看到人嘴巴甜点,知道吧?”
“嘴巴甜点,对你俩有好处,要不然,等着吧。”
张路生和二蹦子吓了抱到一块,“大阳哥,啥意思啊?”
大阳:“还能啥意思啊?他是姜厂长的亲爷爷,你俩要是在工厂不学好,干坏事叫老爷子发现了,老爷子能不跟姜厂长说吗?”
“姜厂长花了那么多路费,让你俩来北京出差,知道你俩干活不认真,她能饶了你俩啊?”
张路生和二蹦子:“我俩干活认真的。就是天天被吴老爷子盯的有点后背发冷。”
大阳:“没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俩只要认真干活,就不用担心。”
张路生:“好的,谢谢大阳哥。”
俩人说完,赶紧跑回去干活了。
当然,他俩不知道,就他俩跟大阳站在这儿说了一会儿话的功夫,已经被老无赖记到了小本本上。
老无赖奋笔疾书,准备工钱被扣吧,偷懒的奴才们!
北京这边的分厂业务量多了些,但是姜糖知道,北京这边的合作方太少,还需要不断的开拓市场,这样才能维持整个工厂的正常运行。
如果只是短期内来了一笔订单,赶完订单后,后续的订单跟不上,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姜糖知道,分厂还要不断开拓新的市场范围才行。
对姜糖来说,这边的市场还是有巨大潜力的。
她都到北京来了,还一待就是四年,必然是要抓住这个市场的。
所以,前期忙一点是应该的,只要后期业务量能稳定下来,就不会太影响她的学业。
宿舍的舍友们觉得姜糖很辛苦,一天天早出晚归,动不动就请假跑业务。
但是姜糖自己本人不觉得辛苦,在她看来,现在的辛苦根本不算什么。
这点忙碌叫辛苦?她觉得,现在的忙碌,简直是幸福的开始啊!
周日早晨的宿舍,姜糖躺在帘子里赖床。
今天上午家具厂没什么事,姜糖难得睡懒觉。
上铺的周春融一大早就拿着书本上自习了。
董昭昭跟她心爱的姜糖姐看齐,陪着一块赖床。
董昭昭上铺的严新月几次掀开帘子往下看,发现姜糖的鞋子还在地上,就知道她还没起,也安心的躺在被窝。
姜糖对面的伍圆坐在被窝里吃东西,你不知吃的什么,“咯吱咯吱”响。
下铺的唐殊正在洗漱,打算回家。
唐殊:“今天真稀奇啊,一个跟着一个睡懒觉。”
伍圆:“昨晚上姜糖就说今天工厂那边没什么事,早上要睡懒觉了。”
唐殊抬头看她一眼:“伍圆,你没刷牙就吃东西了?”
伍圆:“吃完了再刷牙,牙齿不是更干净吗?”
唐殊什么话没说,朝伍圆晃了一下大拇指。
伍圆得意的扭了扭身体,继续吃脆锅巴。
姜糖和董昭昭躺在帘子里都没动静,估计还在睡。
伍圆伸脖子问唐殊:“你待会儿怎么回去啊?自己坐公交车回去啊?”
唐殊:“我妈今天见客户,顺道来接我。”
伍圆:“我还没见过你妈妈呢。”
唐殊:“她挺忙的,没什么特殊情况,没时间过来。”
伍圆:“你妈做什么工作啊?做生意吗?这么忙的啊?”
唐殊点头:“做点小生意,确实挺忙的。”
伍圆一点都不相信:“小生意?我才不信呢。”
唐殊在她们宿舍用的东西的档次高的不是一点两点,能是做一点小生意的吗?
十有八九是做大生意的。
唐殊说:“你非得跟我纠结大小,那我就不跟你争了。”
伍圆感慨:“你姑姑也做生意,你妈妈也做生意,你们家女同志这么厉害的啊?”
唐殊:“你还真别说,我们家都是女人赚钱,男人负责撑面子。”
伍圆:“真的假的啊?你家不是你爸做生意?”
唐殊:“我爸不做生意,他在单位上班。对生意一窍不通。”
说着,唐殊还带着几分得意的说:“不瞒你说,我爸长的特别好看,我看过他年轻时的照片,那真的比明星养眼。”
“我姑跟我说,我妈当年跟她去家里做客,我爸也在,结果我妈一眼就相中了我爸。”
伍圆震惊:“你、你妈妈这么爱漂亮的男同志?”
唐殊反问:“你不爱呀?你不天天嚷嚷着要好看的帅小伙吗?”
伍圆:“……我也爱的。”
董昭昭忍不住插嘴:“我也爱的。”
唐殊:“董昭昭,你没睡着啊?”
董昭昭:“睡着了,刚刚醒了,听到你俩在说帅小伙了。”
唐殊刷完牙,又仔仔细细的往脸上抹护肤品,抹了一半,外面有人敲门。
伍圆探头:“有人敲门?肯定不是周春融,她出门都带钥匙。”
唐殊是宿舍里唯一站在地面的人,她一边往脸上拍扶护品,一边去开门:“谁啊?”
门一开,唐殊意外:“妈?你怎么来了?”
唐殊妈妈笑着说:“在下面等了一会儿,大早上的也不好按喇叭提醒你,又怕你睡过了,就上来找了。”
唐殊提醒:“我舍友都在,还有没睡醒的,咱们小点声。”
唐殊妈妈点头:“好。”
正坐在床上的伍圆一听唐殊喊“妈”,赶紧把手里装锅巴的小袋子扣起来放到一边,把床帘夹到两边,探头打招呼:
“唐殊,是阿姨来接你啦?阿姨好,我叫伍圆,是唐殊的同班同学,也跟她住上下铺。”
刚刚还跟唐殊说话的董昭昭瞬间成了死鳖,躲在床帘后面,屁都不敢放一个。
唐殊妈妈进屋,微笑着跟伍圆打招呼:“你好,打扰了。”
伍圆:“我早就醒了,不碍事的。”
唐殊:“妈,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伍圆探头打量唐殊的妈妈,“阿姨,你个子真高啊!”
唐殊气到回头看向伍圆:“你是不是想说我们个子没有我妈高?”
伍圆:“本来就没有阿姨高啊。”
唐殊:“幸好比你个子高,要不我这会肯定被你气的半死。”
伍圆:“……我都这么矮了,我都没生气,你比我高那么多,你还气上了。”
唐殊:“因为我们全家四口人,就属我最矮。”
伍圆:“你家四口人?你还有兄弟姐妹呢?”
唐殊:“啊?我没跟你提过吗?我还有个孪生哥哥。他虽然个子比我高,但是脑子没我好,他在沪市上大学。”
伍圆简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唐殊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在沪市读书呢。
但是因为唐殊妈妈在,伍圆也不好多打听,聊了几句,就不影响唐殊呢。
因为唐殊妈妈来了,唐殊怕在这边待的时间久了,影响到其他没睡醒的人,就赶紧收拾了一下走了。
等唐殊和她妈妈离开宿舍后,躲在床帘后的董昭昭一把把床帘掀开,大口的喘着气:“哎呀妈呀,吓死我了,可算走了!”
伍圆:“董昭昭,你看看你那点出息。我跟你说,唐殊的妈妈长得特别大气特别漂亮,还是个大高个,你没有伸头出来看,你亏大发了。”
董昭昭:“我不敢啊!我不敢干脆躲起来,人家还不说我失礼,我要是伸脖子说话,哪句话说错了,人家还说我没礼貌。”
伍圆:“那你也不能这样,你以后怎么办啊?总归是要跟人打交道。”
“董昭昭,我跟你说,就你这样的,最适合去姜糖的家具厂跑业务。”
“你没听姜糖讲,她厂里招聘的那几个大学生业务员吗?一开始话都不敢说,后面都跑出成绩来了,又能赚钱,又能锻炼自己,一举两得。”
董昭昭反问:“你觉得这么好,那你怎么不去跑业务啊?”
伍圆:“耽误我吃好吃的啊。”
董昭昭:“……”
严新月睡不着了,她从上铺爬下来,踩着拖鞋,小心的走到姜糖的床旁边,用两根指头轻轻的捏着床帘,小声问:
“姜糖姐,姜糖姐?我现在去食堂买早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董昭昭“呼啦”一下把床帘掀开了,“严新月,我姜糖姐要吃什么,我会给她带的,不用你带哈。”
严新月低着头站在姜糖的床旁边,两只手相互抠来抠去:“我看你没起床,我想帮忙。”
董昭昭肺都要气炸了,“起了,我现在就去。”
董昭昭说着,飞快的从床上下来,什么话没说,咔咔穿上外套,拿上饭卡,就这么蓬头垢面,披头散发的踩着拖鞋去食堂买早饭了。
伍圆:“……董昭昭,你的头发跟鸡窝似的,你也不……”
董昭昭已经拉开门气势冲冲的走了。
伍圆咂咂嘴:“她好像没问姜糖要吃什么。”
话音刚落,董昭昭又回来了,直接朝着姜糖的床铺走去。
因为位置没有那么宽敞,没办法同时站两个人,她挤进去的时候,严新月就只能赶紧先出来。
董昭昭把脑袋伸进姜糖的床帘,隔着蚊帐对姜糖小声喊:“姜糖姐?姜糖姐!我现在去买早饭,你想吃什么呀?”
姜糖的脑袋埋在被窝里,董昭昭喊了好几声,姜糖终于从被窝里拔出了脑袋。
她迷迷瞪瞪的开口:“董昭昭,一大早的我就听到你在说话……”
董昭昭:“姜糖姐,我去给你买早饭,你想吃什么呀?”
姜糖:“等一下……”
姜糖说着,伸手摸向挂在墙上的包,从里面抹出饭卡来,“给我带一份面条……算了,带两个包子吧。”
董昭昭:“就包子呀,别的不要了?”
姜糖:“嗯,别的不要了。”
主要是是从食堂带到宿舍,不好拿,如果两个包子的话好拿。
董昭昭要出门,严新月赶紧跟她说:“我也去,咱俩一块吧。”
董昭昭看她一眼,“走吧。”
去食堂的路上,董昭昭教育严新月:“给姜糖姐带饭这种事,之前都是我的事儿,你怎么能跟我抢活呢?”
“你要是好心,咱俩以后相互协调,相互帮助,你不能不经过我的同意,直接就跟我抢活呀,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姜糖姐还以为我犯懒,不愿意给她带呢!”
严新月快步跟上董昭昭,小声说:
“我真没想那么多,就是想着她都没起床,我刚好又要去食堂,看能不能顺便给她带一点,就不用他再跑一趟了嘛。”
“我是担心等姜糖姐起来,说不定食堂都已经关门了,这样她不就吃不成饭了?我觉得这就是顺手的事儿,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