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双顺收到那封信时，正蹲在厕所里刷手机。
牛皮纸信封，从门缝底下塞进来，边角裁得跟刀片似的利，刮得他脚脖子一道血印子。
他骂了句娘，撕开信封，里面没信纸，就一张彩票。
号码是：000000。
背面用血红色马克笔写着：再推进概率权，就让你意外死亡
俩字，打了引号，像生怕他看不懂。
乐双顺当时就把彩票冲马桶里了。
冲完，他坐在马桶上，算了下。
【死亡概率：上升15%】
【威胁源：跨国博彩公司暗杀小组】
【执行方式：概率诱导车祸/高空坠物/突发心梗】
【成功概率：15%】
还挺高。他嘟囔，比中头奖高三千倍。
他没怕。
反而笑了。
笑得把马桶盖都拍裂了：终于动手了。
他冲到办公室，把威胁信扫描，发到了微博上。
配文：
【刚收到博彩公司的礼物，号码挺吉利】
【如果我出事，死亡概率99.9%是他杀】
【我的同事和全球三亿概率爱好者，会用推演能力找出真凶】
【备注：找不出来的概率，0.0003%】
发完，他关机，拔卡，揣兜里。
E-001冲进来，脸白得像纸：会长！您疯了？
没疯。他笑，疯了就不发了。
他们真会动手！
我知道。他坐下，泡了杯咖啡，我算过了，他们动手概率：100%。
那您还……
因为，他喝了口咖啡，烫得龇牙咧嘴，我不发，他们就不动手了？
他一字一顿，他们只会更嚣张。
现在，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我把威胁公开了，他们反而束手束脚。
为啥？
因为，他调出全球概率监控图，现在有三亿双眼睛，在帮我算。
算他们什么时候动手，在哪动手，用什么动手。
他们算得过来吗？
算不过来。
乐双顺的微博发出去三分钟，转发破百万。
评论区炸了。
谁敢动乐会长，我算死他！
我算过了，动手的人，活不过今晚！
三亿人一起算，能把他们算得裤衩都不剩！
博彩公司那边，会议室里，马总脸绿了。
他疯了？
他没疯。技术总监说，他算得精着呢。
现在动手，成功率从15%降到了0.0003%。
为啥？
因为，总监苦笑，现在全球都是他的监控器。
我们一动，他顿了顿，三亿人会同时算出我们的位置。
那咋办？
等啥？
等他不注意。
乐双顺会不注意？
他比谁都注意。
他把自己的生活，变成了透明的。
每天去哪，干啥，见谁，全在微博直播。
直播标题：《今日不算》
内容：吃饭，喝水，上厕所。
网友看疯了，但爱看。
因为，他们想看，会长怎么活。
怎么在死亡概率15%的情况下，活成100%。
第七天，乐双顺发了个视频。
他在李庄小学操场上，堆了个雪人。
堆得奇丑无比，像个外星人。
配文：【今日不算之堆雪人】
【备注：堆着堆着，忘了自己快死了】
视频发出去，三秒，评论区炸了。
会长加油！
雪人堆得丑，但活得真！
谁敢动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博彩公司那边，马总把杯子砸了。
他这是挑衅！
技术总监说，但挑衅得好。
现在动手，他调出数据，民众愤怒指数：300%。
我们被扒皮概率：100%。
那咋办？马总吼，就干看着？
干看着。总监说得无奈，看着他，把咱们的生意，算死。
乐双顺还真算。
不算自己的命，算他们的生意。
他算了十天，算出来博彩公司三大命门：
1. 靠信息不对称赚钱，公开概率就死。
2. 靠诱导极端欲望赚钱，教育普及就死。
3. 靠制造焦虑赚钱，不算哲学就死。
他发了条长微博。
全文就一个公式：
【博彩公司死亡概率=（信息公开+教育普及+不算哲学）x时间】
结果：100%
发出去，博彩公司股价直接跌停。
马总疯了。
真疯。
他冲技术总监吼：动手！现在就动手！
死亡概率0.0003%也动手！
我要他死！
技术总监没动。
他只是递过去一份报告。
马总，我们算过了。
动手，您被判刑概率：100%。
不动手，公司破产概率：100%。
您选哪个？
马总愣了。
三秒。
然后，他掏出一把枪。
对准了自己的头。
我选c。他说。
没c。
那就造一个。他笑，笑得像哭，我死，他活。
这买卖，他顿了顿，划算。
枪响了。
但没子弹。
因为，枪的概率，被乐双顺改了。
他在微博上，直播了这一幕。
配文：
【今日不算之救仇人】
【备注：他算了十年，怎么死，我让他活】
直播结束，三亿网友静默三秒。
然后，弹幕炸了：
会长，牛逼！
不算，才是最大的算！
这局，你赢了！
乐双顺关了直播，走到窗边。
窗外是日内瓦的湖，湖上有天鹅。
天鹅游得慢，像不会算概率，所以游不快。
他看着看着，眼眶湿了。
他爹说得对。
——算了，就不算了。
——不算了，就活了。
手机震了。
是E-001发来的消息：
【马总被送入治疗室，治疗师：王梅】
【备注：她算过了，他悔改的概率：0.0003%】
【但，】
【她愿意算】
乐双顺笑了。
笑得眼泪把脸都打湿了。
他算了下。
【马总救赎成功率：0.0003%】
【但，】
【足够了】
因为，
0.0003%的奇迹，
乘以三亿人的不算，
期望值是：
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