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宇文成都的退出，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在李天一脑海中接连炸响。
【宇文成都退出战场，项羽“扛鼎”天赋失效，武力-7】
【检测到姜松为技巧型对手，项羽“扛鼎”天赋重新判定触发，武力+4】
【项羽当前武力下降至128】
【宇文成都退出战场，“天宝”效果失效，项羽武力恢复至129】
【姜松受“遇强则强”效果影响，对手武力增幅减少，武力-3，当前武力下降至125】
短短数息之间，战场上的武力天平便几经翻转。
李天一望着场中再次交锋的二人，心中却泛起一丝疑惑——姜松与项羽的武力差距从3点扩大到4点，可姜松的处境，反倒比方才好了几分？
他虽通读系统数据，却终究不是姜松这种武道中人，这等微妙变化，实在难以参透。
姜松却心知肚明。
武道一途，境界越高，细微的差距便越如天堑。
若用系统数据来解释，便是这般道理：
同境界之内，纵有三四点武力之差，拼死相搏仍有以弱胜强的可能。
可一旦隔了一个大境界，那便如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纵使只差一线，也是天壤之别。
当初吕布与高宠一战，两人武力相差不过两点——116对118，同属绝世之境。
那场鏖战从午后直杀到夕阳西沉，高宠虽占上风，却始终无法将吕布拿下。
再看宇文成都与吕布那一战，宇文成都武力飙至120，吕布则是117。
不过多出一点武力的差距，吕布却狼狈到了极点，方天画戟险些被击飞，险些当场落败。
那多出来的一点武力自然功不可没，可真正让吕布溃败的，是宇文成都踏入了120，那是一道分水岭。
武将的划分，向来以10点为一级。
70以下，不过是寻常武夫，难登大雅之堂。
70至79，可称三流，已是军中栋梁。
80至89，是为二流，足以镇守一方。
90至99，便是一流猛将，千军万马中可取敌将首级。
而100以上，皆为绝世。
可绝世之上，仍有高低。
130以上，可以说是传说中的境界，能踏足此境的，屈指可数。
方才姜松与项羽，武力相差不过3点——128对131。
这3点的差距，却如同天堑。
项羽每一戟落下，都如山岳倾覆、江河倒卷，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几乎要将姜松碾碎。
他拼尽全力，将毕生所学的枪法施展到极致，枪影如织，密不透风，却依旧只能勉强招架，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不是畏惧，而是蝼蚁仰望苍穹时，本能感受到的渺小。
可此刻，项羽武力降至129，而姜松125，恰与其在同一境界。
3点之差，隔着一个大境界；4点之差，却在同一境界之内。
一点之差，天壤之别。
姜松握枪的手不再颤抖，呼吸也不再紊乱。
他从未觉得手中的八宝玲珑枪如此轻盈，枪尖划破空气的轨迹如此清晰。
项羽的戟法依旧霸道凌厉，每一击都裹挟着千钧之力，可那层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威压，却消散了大半。
他能看清戟刃的轨迹了。
他能预判落点的方位了。
他甚至有余力思考——这一枪，该如何还击。
姜松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下一刻，他手中八宝玲珑枪猛地一震，枪身嗡鸣如龙吟。
玉顶乌骓马四蹄翻飞，踏碎满地积雪，载着他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道如山岳般的身影。
这一次，他的枪法更加凌厉刁钻——
“白蛇吐信！”
“回风落雁！”
“苍龙探爪！”
三枪连环，一气呵成，枪影重重叠叠，将项羽周身笼罩得密不透风。
项羽重瞳之中精光暴射，天龙破城戟在他手中舞动如轮，戟影翻飞间竟将姜松这三记杀招尽数挡下。
戟枪相交，火星四溅，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如暴雨击打芭蕉，震得周围众人耳膜生疼。
“好！再来！”
项羽战意勃发，竟主动发起反击。
天龙破城戟横扫而出，戟风呼啸，卷起漫天雪雾。
姜松不敢硬接，侧身闪避，戟刃贴着他的肩甲掠过，带起一串火星。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又是交手数个回合。
姜松的枪法愈发精妙，每一枪都似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项羽的戟法则愈发霸道，每一击都如山岳崩塌、势不可挡。
两人身影在雪地上交错腾挪，枪影戟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方圆数丈内的积雪被气劲震得漫天飞舞，竟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雪幕，将二人身影完全吞没。
阵中众人只听得“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却根本看不清二人身影，只能从那越来越密集的金铁交鸣声中，感受到这场对决的激烈与凶险。
雪幕之中，姜松的呼吸越来越重。
二十余回合的激烈交锋，已让他双臂酸麻到近乎失去知觉，虎口的鲜血顺着枪杆蜿蜒而下，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但他的枪，却越来越快。
每一次出枪，都比上一枪更加凌厉；每一次变招，都比上一招更加精妙。仿佛这生死一线的搏杀，反而打通了他枪法上的最后一层关隘。
项羽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白袍枪将正在战斗中飞速成长。
每一回合过后，对方的枪法都会比之前更加圆融老辣，仿佛一块璞玉正被千锤百炼，逐渐褪去石皮，露出内里温润的玉质。
这等天赋，饶是项羽也不禁暗自心惊。
“有趣。”
项羽低笑一声，手中天龙破城戟猛然加力，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将姜松逼退数步。
他没有趁势追击，而是勒马停戟，重瞳之中竟多了几分郑重：
“你确实很不错，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姜松稳住身形，大口喘着粗气，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姜松。”
“姜松……”
项羽低念一声这个名字，忽而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枝头积雪簌簌而落，“好！我项羽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