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薄暖的天光透过老宅的纱帘漫进卧室,温柔细碎。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均匀安稳的呼吸声缠绕在空气里,温柔得让人不忍惊扰。
沈恬在生物钟的定时下,睡意朦胧的眸子轻轻掀开,这个时间点,是小茉莉吃早饭的时间。
视线聚焦的一瞬,心底瞬间被柔软填满。
身侧的男人已然醒了,没有起身,保持着侧卧的姿势,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小小一团,身姿松弛,但是眼底带着疲惫。
傅砚深在看着怀里的小茉莉。
小茉莉早早就清醒了,却格外乖巧懂事,半点没有平日里黏人闹腾的模样。
她乖乖窝在爸爸温热的胸膛里,小手含在嘴边轻轻吮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澄澈透亮,像浸了清水的琉璃,滴溜溜地转着,安静地打量着清晨的卧室。
另一只手攥着傅砚深的一根手指,要往嘴里送。
沈恬看着这一大一小相依相偎的画面,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眼底漾满浅浅的笑意。
怕自己起身的动静打破这份难得的静谧,她敛了所有动作,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别光脚,穿拖鞋。”
沈恬扭头,就看见男人盯着她看,她吐了吐舌头,乖乖的听话,穿上了鞋子,才转身走进洗漱间。
微凉的清水拂面,彻底驱散了残留的睡意,整个人瞬间清爽松弛。
简单洗漱完毕,沈恬才放轻脚步走回床边,目光温柔落在床上父女二人身上。
沈恬俯身,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将窝在傅砚深怀里的小茉莉轻轻抱进自己怀中。
脱离了熟悉的爸爸怀抱,小茉莉没有丝毫抵触哭闹,反而格外亲昵顺从,小小的身子下意识往前一贴,软软趴在沈恬的胸口,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衣襟,本能地寻找温暖与食粮。
看着小家伙迫不及待的乖巧模样,沈恬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低头贴着她软糯的小耳朵,语气温柔得像裹了糖,轻声哄道:
“我们小茉莉饿坏啦,对不对呀?没有喊妈妈,是不是想让妈妈多睡一会儿。”
昨晚的小茉莉精力格外旺盛,明明喝完奶本该乖乖入睡,却黏着傅砚深不肯撒手,缠在他怀里撒娇嬉闹,非要爸爸陪着举高高、慢悠悠玩耍,半点睡意都没有。
彼时她早已疲惫不堪,陪着陪着便沉沉睡了过去,全然不知道后来男人是如何耐着性子,耐心哄小家伙睡觉的。
沈恬抱着怀里安分喝奶的小茉莉,眉眼温柔,心底倒是心疼起傅砚深来了。
她垂眸逗着怀里的小家伙,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自言自语的娇嗔:
“你呀,就欺负你爸爸最疼你,昨晚折腾他那么久,辛苦爸爸了。”
床上的傅砚深静静睁着眼,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母女二人。
沈恬侧头看向依旧躺在床上的男人,轻声开口:
“你再睡一会吧,我看着她。”
“嗯”。傅砚深应声,不睡扛不住了。
小茉莉喝完奶,饱饱的打了个小小的奶嗝,松开小手,仰头懵懵地看向沈恬。
伸着手,胡乱的舞。
沈恬轻笑,低声说:“喝完奶,就不认妈妈了。”
“别闹哦,爸爸在补觉。”
小茉莉还是在她怀里乱动,在找人。
沈恬没办法,将人放到了傅砚深身边,认出爸爸的瞬间,她立刻伸出软糯的小手,咿咿呀呀地扑腾着要抱抱,完全是粘人精。
傅砚深“啧”了声,伸手,稳稳将小家伙接进怀里,动作温柔娴熟。
甜蜜的负担。
空出手的瞬间,他顺势轻轻握住沈恬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嗓音有些哑:
“我们一家一起睡会。”
——
转眼已是上午十点。
楼下的傅老爷子看时间不早,迟迟不见傅砚深下楼,便吩咐管家高伯上楼催人。
傅寒洲不知所踪的事牵动股市,股价动荡不安,外界流言四起,急需傅砚深亲自坐镇公司稳住局面,平复市场波动,给所有股东和外界大众一个稳妥的交代。
高伯轻声叩门提醒:“三少,老爷子请您下楼,今日需前往集团坐镇,稳住股市局势,不可再耽搁了。”
房门未关严,话语清晰传入屋内,打破了一室温柔闲适的氛围。
傅砚深眼底的温柔淡去几分,染上一丝浅淡的冷漠。
他低头温柔将小茉莉放回沈恬怀中,转身走进衣帽间,准备洗漱换衣。
小茉莉如今正是极度粘父的阶段,视线分毫离不开傅砚深,只要爸爸的身影稍稍移出视线范围,小脸就立刻垮下来,眼眶泛红,瘪着小嘴蓄势待发,下一秒就要委屈哭闹。
沈恬看着女儿这副满心满眼皆爸爸的模样,又好笑又无奈,待傅砚深换好正装、整理衣袖走出,才抬眸轻声打趣,语气带着几分娇俏的调侃:
“你马上要去公司上班了,你这粘人的小宝贝可怎么办?离不开你半分,你走了她指定要闹。”
傅砚深垂眸理着笔挺的西装衣袖,动作从容矜贵,褪去了居家的温柔慵懒,多了几分职场的沉稳凌厉。
他淡淡开口:“我带着她。”
沈恬闻言微微错愕,忍不住担忧追问:
“真的可以吗?万一她中途闹脾气、黏着你撒娇,你还能工作吗?”
她太清楚小茉莉的性子,傲娇又粘人,认准了傅砚深就寸步不离,在外更是只认爸爸,稍有不顺心就会哭闹撒娇,很容易打扰到他的工作。
傅砚深闻言低笑出声,他还未走近床边,原本乖乖窝在沈恬怀里的小茉莉,一看见他的身影,立刻迫不及待地张开两只软糯的小胳膊,小手不停扑腾着,咿咿呀呀的奶音,要抱抱。
傅砚深稳稳将小家伙接入怀中,温柔托着她的小身子,低头看着怀里依赖自己的女儿,又抬眸望向眼底满是担忧的沈恬。
“你也得陪我,我没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