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私房菜馆内,早就到了的宋子杰看到推门进来的人,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吴先生,久仰大名。”
“宋sir,久仰大名。”
吴正光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眼里满是感慨。
虽然他作为包家的女婿,奋斗这么多年后,也算的上成功人士了。
但和背靠张家耀和西九龙的宋子杰一比,就有点儿小巫见大巫了。
他的未来已经基本定死了。
可宋子杰,前途无量啊!
“宋sir,我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找我。”
“这个时候找吴先生,不是时间正好嘛。”
宋子杰笑着引导着吴正光坐下,又给他倒了杯茶。
“吴先生,我也不废话,我只想问一件事。
如果医管局损失了很大一部分人,吴先生能不能让医管局正常运转。”
“嗯?”
茶都没端起来,吴正光的手就抖了一下。
他掩饰着自己眼里的惊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宋sir,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吴先生,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
宋子杰笑了笑,笑的吴正光心里都有些发慌。
他是真有些后悔过来了!
只看宋子杰这态度,吴正光就知道,这绝对涉及到了更上层的博弈!
吴正光自持自己在港府的地位不算低。
但和宋子杰背后的人相比,那就真是拍马也赶不上了!
现在,他是真想拒绝,当自己没来过。
可一看到宋子杰的眼神,吴正光又想起了之前见到马军的时候。
一个热情相邀,见面就将军。
一个气势汹汹,却基本礼貌。
这俩人,他都分不清到底谁是红脸,谁是白脸了。
好一会儿,吴正光才叹了口气。
“哎,宋sir,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西九龙的意思,或者是……张先生的意思?”
“这是我们处长的意思,也可以是耀哥的意思。”
不同的身份代表着不同的意思。
宋子杰这么说,却让吴正光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他也有两个身份。
一个包家女婿,一个医管局的主席。
而身份,那是能随时切换的!
“你们……想对那些鬼佬下手。”
“吴先生,这怎么能说成下手呢。
港府港府,不就应该是港岛人的港府嘛。
马上97了,还有这么多鬼佬在港府里面待着,实在是有些扎眼啊!”
吴正光又沉默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口腔很是干燥。
连续灌了两杯茶,又松了松领带,他才抬头看向了宋子杰。
“宋sir,医管局里有多少豪门的人,你应该清楚吧。”
“我知道。”
宋子杰又给吴正光倒了杯茶,依旧笑容满面。
“吴先生,什么豪门不豪门的,不都是港岛人嘛。
难不成,他们犯法了,就不抓了?
港岛可是法治社会啊!可没这种说法。”
这话一出,吴正光就这么看着宋子杰,眼中的惊骇慢慢的变成了佩服。
他不知道宋子杰清不清楚那些豪门在港岛扎的根有多深,但他可太清楚了!
这些人,不一定是干实事的人,但在各个部门的地位都不低。
或者说,这些人本就和约翰牛的人是一体的。
背靠约翰牛,做买办发家,然后深度合作,参与港府的方方面面。
港岛,说是港岛人的港岛,实际上却是这些人的港岛。
不过,那是以前!
因为现如今的港岛,多了个张家耀!
“宋sir,医管局里面,虽然有不少龌龊,但因为整个医管局的大环境,而不得不同流合污的人也不少。
不知道,宋sir对这些人怎么看。”
“吴先生,总得留点儿人干事吧。”
宋子杰笑着端起了茶杯,又碰了碰吴正光放在桌子上的杯子。
“世人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咱们也得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嘛。”
“的确,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吴正光也端起茶杯和宋子杰碰了碰,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事情谈妥了,那也该上菜了。
接下来的饭局,那气氛就和谐多了。
对宋子杰来说,吴正光同意在合适的时候站出来稳定医管局,那就已经够了。
至于心里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他压根儿管不着。
而对吴正光来说,他也不亏。
包船王没有儿子,包家的财产分给了几个女儿。
包家的女婿,那也是白的黄的都有,主打一个多方下注。
以前为了让家族继续延续下去,这也无可厚非。
可现在,堂皇大势席卷而来,再像以前那样,多方都不得罪,左右逢源的生活,就有些不合适。
说白了,包家本就有参与到寰宇集团里。
或许在那些豪门的眼里,他们包家,和他们本就不是一伙的!
这样也好。
最起码,以后也算是有靠山了啊!
……
“怎么,你是觉得有靠山,觉得自己拿了安家费也不亏,就能把所有事情都给扛下来了?”
审讯室内,华生看着面前这个,认罪认罚,但一说其他事情就顾左右而言他,或是闭口不言的人,只觉得这人纯傻逼。
他只需要简单想一想,就知道那些鬼佬给他承诺了什么东西。
无外乎就是钱,约翰牛的身份,以及未来的工作。
或许在这个傻子眼里,鬼佬就是一群非常讲契约精神的人,就一定会完成这些承诺。
也不知道想一想,人往往是越缺什么,就越强调什么!
“小子,我不管你说了多少安家费,也不管你到底从背后那些人那儿,得到了多重的承诺。
但很明显,你的这些口供,太假了,假到我都不想看。”
这话一说,对面那人抬起头来,嘴巴张了张,但还是没说话。
华生也不恼,而是看向了身旁记录口供的伙计。
“我问你,你还记得你上个月的六号的晚上,吃了什么吗?”
“额……”
“那具体干了什么,有印象吗?”
“没有印象。”
“对嘛。”
华生摊了摊手,又用手指点了点口供上记录的时间。
“94年11月8日,听从司马远光的安排,在下午下班后,调出了林某某的资料档案,并安排人绑架。
95年1月7日,再次听从司马远光的安排,在中午下班后……
呵,你说谎话,能不能打打草稿啊!每一次的时间都记得这么准,你写日记了?专门记下来了?”
对面那人脸色有些难看,但华生还叨逼叨,叨逼叨个不停。
“你如果是过目不忘,那你也不用做这种事情,有这种天赋,去当老千都能赚钱。
你要是记忆力不那么好,还能记得这么清楚,那就只有可能是写日记。”
说着,华生用胳膊肘顶了顶身边的伙计。
“你写日记吗?”
“我不写,华sir你写日记吗?”
“谁把心里话写日记啊?”
“写出来的能叫心里话?”
“下贱!x2”
嘭!
“够了!”
一阵聊天打诨,直接让背锅侠破防了。
他喘着粗气,就这么死死的盯着华生,眼里满是愤怒和鄙视,也不知道在鄙视什么。
“我告诉你,事情都是我做的,我认!我就是对这些事情印象深刻,我就是记得住!
你记不住,那是因为你够蠢,你就是个垃圾港岛人,你够蠢!哈哈哈哈哈!
我能成为人上人,你只能当个臭巡脚!哈哈哈哈哈!”
背锅侠急的不行,只能开始人身攻击。
但华生听到这些话,除了觉得脏话太软以外,甚至还有点儿想笑。
“人上人?哦~
嘶,我记得,如果这起案子结案了,那你们应该是港岛第一例,因为绑架和非法零件交易而被判刑的人。
这没有先例的话,或许判罚的时间会更长吧,公职人员没准儿还得顶格判!
哦,对了!”
华生摇了摇手指,又对着身旁的伙计降低了声音,但恰好能让背锅侠听到。
“我听说啊,这赤柱里面关的人,就喜欢那种小白脸。
这一年到头都看不到一个异性,这性取向啊就有问题了。
甚至为了预防一些不必要的问题,还会把那种小白脸的牙齿给拔光。
别说,要是这么老的话,还真就是人上人了啊!”
华生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各个背锅侠,身旁伙计的眼中,也浮现出一股怜悯。
人上人?噫~那很有画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