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宋媛媛。
“宋媛媛，我之前以为你算是个聪明的人物，但是现在看看，我还真的是高估了你。”
这些画…”许书黎停顿了下，温声道“我刚刚算了一下，大概值七百万。”
宋媛媛的脸色变了。
“七百万？！你讹谁呢？！就这些破画…”
“这些破画…”许书黎打断她“有一幅入选过全国美展，有两幅被私人收藏家出过两百万的价格，有一幅得过国际奖项…你可以不信，但我的律师会跟你谈…”
“就算我的这些画没有值那么多钱，但是他出自我的手，我的画就值这么多钱，甚至是无价！”
宋媛媛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看向纪辰，眼睛里满是惊恐。
“纪辰…纪辰哥哥你说话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太生气了，所以我才会忍不住动手的…纪辰哥哥…你快点和她说说呀，这700万我怎么可能拿的出来？”
纪辰没动，他只是看着许书黎。
她站在那里，目光很是平静的望着他们两个人，像是在看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她就站在满地的碎玻璃和颜料中间，背脊挺得笔直。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平静的脸上，照在她素白的手上。
她那么干净。
哪怕站在狼藉里，她还是那么干净，干净得像他不配触碰的光。
她以前也是这样子都好看，为什么自己会看不到呢…
宋媛媛见他不说话，忽然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刚刚的那一点嚣张，早就消失的干干净净，许书黎说的700万，或许真的值这个价格。
可她压根就不可能拿得出手，宋媛媛有些慌张。
“纪辰哥哥，你听到了没有？她要让我赔700万，这700万我怎么可能拿的出来？这都是假的，纪辰哥哥，你快点和她说说。”
“纪辰！你聋了？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在说话？
“够了。”纪辰甩开她的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闹够了没有？这件事从头到尾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是我！是我不想回去，我想要随便走走，我才走到了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市中心，有她的店不是很正常吗？你非得闹，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吗？”
宋媛媛愣住了。
大概是之前纪辰对她的疼爱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她早就忘记了他们之前在一起的日子，自从被纪家赶出来后，她再也没有享受到那种富贵的生活，宋媛媛也变了。
她或许喜欢纪辰，但更多的她爱的是那一种不用为钱所烦恼的日子。
“我卡里只剩几百块钱…”纪辰看着她，一字一句，他没有去看许书黎，仿佛这样子自己还能撑住那一点尊严。
“从我被我爸妈赶出来之后，我浑身上下就没有超过10万块钱，可我们不是还有个房子吗？我让你把它卖了，换个小的，你不肯…你要包包我给你买，你要名牌衣服我给你买，你要吃漂亮饭，我带你去，你要看电影，你要玩…直到现在我的卡里只剩下几百块钱…”
宋媛媛的脸涨红了，更多的是因为他们的这点狼狈不堪，现在摆在了许书黎的面前，她一直都不肯承认自己除了家世之外会输过许书黎，势必证明自己的其他方面绝对能够比许书黎还要优秀。
可事实却是，她现在还欠了许书黎700多万，而她身边的这个男人，还有他们浑身上下掏不出1万块钱。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怪我？我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难道你就这样子想对我们两个人不管不顾吗？”
“那个孩子…”纪辰说，他忽然觉得很是疲惫，凭自己的心理猜测，这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压在他的心头上，他累的不行。
“这个孩子…真的存在吗？”
宋媛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满眼还有点不可思议
“你…你说什么？”
许书黎挑眉，她只不过是来处理一点事情，没想到还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瓜，刚好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是洛云起发来的消息。
她给洛云起发了个在店的定位，又给他发了一个吃瓜的表情，随即就收起了手机，静静的看着。
纪辰看着她，眼睛里满是疲惫。
“这几个月你每天跟我吵架，摔东西，撒泼打滚，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你怀了孩子，应该去产检，应该注意身体，应该少生气…但你从来没有…你只是拿这个孩子当借口，一次次地找我要钱。”
“我也是读过书的，我也算得上是受过高等教育，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我一点都不懂吗？我只是一次次的告诉自己，你不是这样子的人，你只是有些娇气，你只是有些任性…可是现在我真的很怀疑我自己。”
宋媛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心底无边的慌张和后悔。
“我问你最后一次…媛媛…”纪辰说，“那个孩子，是真的吗？你真的有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吗？”
画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墙上那个还在运转的时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宋媛媛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许书黎的笑不一样。
许书黎的笑是淡的，凉的，像月光照在冰面上，宋媛媛的笑是扭曲的，疯狂的，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猛的尖叫了一声，刺耳难听，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假的…当然是假的。”
纪辰的眼睛闭了一下。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我怎么可能会怀你的孩子？”宋媛媛往后退了一步，踩在碎玻璃上，但她根本不在意，“纪辰我告诉你，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你的钱…顺便也是为了报复许书黎…只是我没有想到，她居然真的不在意你…我的那些朋友都跟我说了，你是纪家大少爷，你会是纪家未来的继承人…你出手阔绰，人傻钱多，不骗你骗谁？”
“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爸妈居然对你失望了，他居然真的把你赶出了这家，一点钱财都不给你留着…那我还要委屈我自己，跟你过这么痛苦的日子吗？不可能！”
她笑得花枝乱颤，孕妇裙的领口滑下来，露出大片皮肤。
她越说越兴奋，越说越疯狂。
“你以为那些狐朋狗友真的把你当朋友？他们叫你纪少爷是看你钱的面子！他们是真的以为你们纪家会跟许家联姻，从此能够攀上许家这一条大船，结果没有想到你真的在我的三言两语勾引之下，真的就放弃了许书黎…真的就得罪了许家…你有没有想过许家的这个地位？你以为你爸妈断你的卡是我害的？是你自己蠢！你以为我那时候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都是假的！”
“如果不是为了要让你相信我，我又怎么可能会说这样子的话？纪辰…你知道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