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伊德海拉!带我一起去!” 安娜公主(欧阳佩珊)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冲到了破碎的窗边,对着那迅速消失的光痕急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焦虑、担忧,以及一种深切的、想要亲自确认的冲动。杨凡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是怎么逃脱的?伊德海拉此去,会如何对待他们?会不会……下杀手?无数可怕的念头瞬间塞满了她的脑海。
“安娜!” 一声冷喝在她身后响起,紧接着,一只强健有力、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她感到一阵疼痛。安德鲁王子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那张英俊的脸此刻彻底沉了下来,紫眸中翻涌着冰冷的不悦与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国师的话你没听见吗?让你留下!她自有她的判断和手段,你去了能做什么?除了让她分心保护你,拖累她的行动,还能如何?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可是他们……” 安娜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兄长的力量远超以往,根本无法挣脱,她只能焦急地回望,眼中甚至泛起一丝水光,“那是……”
“他们?那几个低贱、狡猾、侥幸未死的人族?” 安德鲁王子(欧阳信华)猛地打断她,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他逼近一步,紫眸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安娜所有的伪装和软弱,“我的好妹妹,你到现在还在担心他们?你忘了上一次,在传送阵附近,如果不是有阵基保护和你像疯了一样突然出现,拼死阻拦,我早就趁那姓杨的小子刚刚踏足魔域、最是虚弱迷茫的时候,亲手拧下他的脑袋了!那才是永绝后患!”
他盯着安娜瞬间苍白的脸,话语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毒,如同淬了冰的鞭子,抽打在她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上:“你难道还真对那个人类小子动了那可笑的凡心?甚至……还存着招他做你魔族公主夫婿的荒唐念头?安娜·沃华,你给我清醒一点!看看你额头象征高贵的双角,看看你身上流淌的魔王之血!你是我魔族尊贵的公主,未来的王位继承人之一!他杨凡算什么东西?一个侥幸得了些传承、在泥泞里打滚求生的低等人类!孱弱、短命、卑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深深的讥讽与厌恶:“而且,我们都知道,他在人界就不安分,身边红颜环绕,我们知道的就何止一个两个?这种贪花好色、意志不坚、血脉低劣的种族,如何配得上我魔族的公主?如何有资格踏入这深渊之冠,玷污我魔宫圣殿?你想让整个王族,成为所有高等魔族口中的笑柄吗?!”
“你我在人界伪装潜伏了十几年,是不是已经被那些人类虚伪脆弱的情感泡软了骨头,灌醉了脑子?沉迷于那些镜花水月、自欺欺人的情情爱爱?” 安德鲁王子的声音压低了,却更加危险,如同毒蛇吐信,“醒醒吧,安娜!这里才是真实!我们的世界,信奉的是力量!是血脉!是征服与统治!他杨凡,包括他那几个师姐师妹,都只是棋盘上微不足道的棋子,是可供利用或拆卸的工具,或者……是迟早需要被彻底清除、以免碍事的障碍!仅此而已!”
欧阳佩珊被他这一连串尖锐、刻薄、完全否定过往一切的话语刺得浑身发冷,脸色惨白如纸,尤其是听到“贪花好色”、“孱弱卑贱”、“工具障碍”这些字眼时,胸口传来一阵窒息般的闷痛,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被彻底打碎、践踏。她猛地抬起头,用尽力气直视着兄长那双冰冷无情的紫眸,声音因极致的激动和愤怒而剧烈颤抖,却也带着最后的倔强:“我的事……不用你管!安德鲁,你也别忘了!那也曾是你口口声声叫过的‘兄弟’!在人间,你们曾并肩作战,也曾对酒当歌,发过誓做一辈子兄弟!他也曾不止一次的让你修为长进!你现在……就真的能如此轻易地说杀就杀,没有半分旧情?!”
安德鲁王子(欧阳信华)闻言,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但瞬间就被更深的阴鸷、冷酷和某种偏执的疯狂所覆盖。他猛地松开安娜的手臂,却又像怕她追出去似的,用身体挡在破碎的窗前,寒声道:“人间之事?那不过是一场漫长而必要的扮演,一次深入敌后的修行与磨砺!‘兄弟’?呵……那是我此生最大的耻辱和伪装!我乃魔族王子,体内流淌着世间最高贵的血脉之一;他?不过是蝼蚁般的人族,也配与我称兄道弟?滑天下之大稽!”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残忍的弧度越发深刻:“至于他帮我……那不过是他愚蠢的善良和自以为是的‘义气’罢了!我的好妹妹,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他救的,从来就不是他的‘欧阳兄弟’,而是一个处心积虑要毁灭他世界的魔族王子!我利用了他的信任,他的感情,得到了我想要的几乎所有情报、人脉,以及……因为他那可笑的‘关照’而获得的诸多修行上的‘好处’和便利。但这,改变不了我们是两个阵营、两种生命本质的事实!收起你那无谓的、软弱的怜悯和可笑的旧情吧!它们只会蒙蔽你的眼睛,腐蚀你的意志,迟早有一天,会害了你自己,也会害了整个沃华王族,害了我们统治下的魔族子民!”
兄妹二人在一片狼藉、冷风倒灌的破碎窗前对峙着。窗外,王城万千诡谲的灯火依旧在深谷中无声闪烁,照亮着冰冷的建筑与虚空。远处宫殿深处,似乎隐约传来了魔法阵启动特有的低沉嗡鸣与空间扰动——那是伊德海拉启动了紧急传送。
安娜公主(欧阳佩珊)的心,随着那隐约的嗡鸣,随着指尖残留的、法器飞走时带起的空间涟漪彻底消散,沉入了冰冷刺骨的谷底。兄长冷酷绝情的话语犹在耳畔,伊德海拉离去时那决绝的背影印在脑海,而杨凡他们……在黑齿镇,到底正经历着什么?那四道破空而去的流光,是意味着希望,还是预示着更激烈的风暴?
王城之夜,因这几件飞走的旧物,骤然变得波谲云诡,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