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黑足直起腰,用围在脖子上面的麻布,将额头上的汗水给擦了下来,不然一会流淌到眼睛里,会非常难受,很影响收割的进度。现在正是他们保持收割数量领先的关键时刻,一炷香的工夫他们都不敢耽搁,不然因为休息了片刻而丢掉了前三名,那就太遗憾了。
“这块地总算快割完了,大家再抓紧点,到晚上带回之前,将这些粟田全部收掉,明天我们就能换个地方!”
“好!”
身旁的队员们斗志昂扬,高声回应,距离秋收开始,整个部落已经连续收割了五天,但他们却没有感觉到疲惫,反而保持着相当快的速度,甚至在这两天,逐渐超过了前面几名,昨天更是直接追到了新民队伍的第三名。
这让队员们更有信心了,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
“队长,后面的几个小队,他们收获的粮食,跟我们比还差多少?这两天不会被别人超过去了吧?”
鸺木将眼前最后几株粟秆齐齐地割掉,放到身后的粟垛中,学着黑足,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情却是极好。
“别乱说,要是今天被超过去了,我就打你的嘴。不过他们想要超过我们,可没有那么简单。昨日我们就比第四名多出一千来斤,今天我们可是一刻都没有休息,虽然还不知道结果,但要是不出问题的话,我们肯定还要比他们多。”
听到队长充满信心的回复,众人都笑了起来,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慢,熟练地将粟秆聚拢,伸出镰刀,收割,放到身后,整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顺畅。
“要是真被超过去了,我也要打你的嘴!”
鹬齿嘿嘿一笑,虽然这样说,但他也觉得第四名想要超过自己的小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与众人一同推着独轮车,将满载的粟秆往脱粒机的方向运送。
“哼哼,不用怕,昊天会护佑我们的!”
鸺木指了指天上,自信地说道:
“只要我们能一直咬着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屁股,那到秋收结束,我们肯定是第三名,搞不好第二名或者第一名突然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还能成为第二名呢?就怕最后几天,又跑出来个厉害的,把我们的第三名位置都给抢去了。”
“行了,你别说话了成不?”
面对众人的怒目而视,鸺木嘿嘿一笑,便闭口不言,族长好像说过,越是害怕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想到这里,鸺木也终于闭上了嘴,嘴里开始毫无意义地哼了起来。
比黑足小队卖力的队伍比比皆是,几乎每个小队——无论是新老队伍,都铆足了劲,在粟田里卖力收割。
这种忙碌的场景,众人对此深有体会,这几日,因为名次奖励的吸引,秋收小队们很是激动,每天只要吃完早饭一开工,众人便立马拿着工具跑向田间地头,生怕比别人慢上一步,让别人抢了先。
不过秋收任务,并不是看谁先到谁就能获胜的,像前几天,排在黑足小队前方的几个队伍,除了第一第二名实力过于强悍,剩下的小队,都被黑足小队逐渐追上并且赶超。
正因为如此,这两日黑足小队的士气极其高昂,甚至不需要黑足说什么,大家就知道该怎么做,彼此之间的配合,也是越来越熟悉,无形之中,就提高了秋收的效率。
“哎呦,你慢点,踩着我了!”
宗庙门前的校场,此时已经被上千袋装好的粟籽给堆满了,这里十几袋,那里一小堆,都是各个小队今日的收获,要等待着最终的称重——虽然每运回来一次,负责晾晒的族人就会称重一次,但这些小队总想亲眼看着自己小队的成绩。
这样也好,在放入仓库之前,每个小队都会派遣了一两名队员,前来协助教育院的学生们将这些粮食给收集起来,运往仓库。
只不过这样一来,原本就拥挤不堪的校场,就变得更加拥挤了,人挤着人,很容易就踩到别人。
“对不住……人太多了。”
感觉到脚下的硬物,鸺木迅速就将脚给收了回来,只是被踩的人,还是感觉到了一些疼痛。
“看着一点啊,要是给我踩伤了,明天没办法收割,你拿你们小队的粮食来补给我吗?”
这话就让鸺木有些不爱听了,自己是无意间踩到的,也向对方表达了歉意,没想到这个族人还是在说个不停。原本就有些烦躁的鸺木听完,感觉更加烦躁了,说话间的语气也重了不少。
“补给你?补给你,你就能拿第一了?”
鸺木说话的声音本就尖细,此时言语中又略带嘲讽,在被踩的族人听来,很是刺耳,原本火爆的脾气,也被激了出来。
“说的什么屁话,踩了人还这么横,是不是你们队长没教你们?要不要我好好教教你怎么跟人讲话?”
被踩的族人恶狠狠地盯着鸺木,他的身型要比鸺木高大,居高临下用鼻孔看着鸺木,不屑地说,
“要是你在我的小队,早就把你屁股打开花了!打完也不让你去伤病坊,给我好好待着疼上几天。”
“嘿,真能说大话,要是有能耐,你怎么不去当大队长?去做部门的负责人?”
鸺木面对着头顶的“鼻孔”,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不屑,丝毫没有因为对方身强力壮而感到害怕。
“是你不想?还是没那个能耐去做?”
“你!”
鸺木只见对方的脸色瞬间涨红,虽然天色有些暗了,但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的愤怒,只不过,鸺木完全不在乎。
能有什么?难道对方还敢打他不成?
“哦,我忘记了,你的脚不能干重活,被踩了一下就没办法收割了,我看你应该去纺织坊,那里不用脚,有手就行。”
鸺木完全无视对方快要喷出火的眼睛,继续说道:
“脚不能干重活,想来手也不能干重活了罢?那就只能去写字了,忘记问了,队长,写字你会罢?有没有三年级啊?”
“你说什么呢!”
被踩的族人,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面对鸺木接二连三的言语挑衅,自知嘴笨的他,决定不再跟他继续争吵,而是上前,在鸺木的肩膀上猛地推了一下。
“哎,你打人是不是?”
鸺木猝不及防,被推的往后倒了几步,又撞到了更多的人,原本挤在一块正在称重、看数字的族人们,见两人发生了冲突,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务,纷纷退让,让出两人冲突的空间。
“你打人是吧?来再打一下试试看?”
“我什么时候要打你了?只是推了你一把!”
见周围围观的族人越来越多,两人的情绪也更加激动,被踩的族人在言语上显然落了下风,全程都只能听着鸺木的言语“攻击”。
“发生了什么事?”
“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样子要打起来了。”
“忙了一天不累吗?”
“都是些孩子罢……是不累。”
周围的族人们互相交谈着,只留下场中的两人还在争吵。
“干什么干什么?都吃撑了是吗?”
就在冲突即将升级的时候,一旁巡逻的队员恰巧路过此地,见众人围着两人,巡逻队当即驱散了众人,将二人带到了一旁。
这些事情他们做的很是熟练,因为平日里,部落也不是一直风平浪静的,总有些族人因为这样的那样的原因吵起来。
“说说看,怎么回事?”
巡逻的小队长芦杆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犹自怒目而视的两名族人,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些天,族人间的冲突时有发生,部落里面一下子新涌入了上千人,围墙里的确有些不堪重负,即便现在是秋收时节,大部分族人都在部落的安排下干着秋收的活,但芦杆能明显感觉到,很多族人其实要比之前更容易冲动。
“这个家伙,他踩了我,然后还……”
被踩的族人手舞足蹈,向芦杆“叙述”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面对部落的巡逻队,两人总算停止了争吵,开始一个个向巡逻队解释发生了什么。
部落有规定,巡逻队拥有调解族人冲突的义务,也有权利制止族人间互相殴斗,要是有人不服从巡逻队的安排,巡逻队甚至可以采用武力制服,事后还要接受部落的惩罚。
正是因为如此,大部分族人面对巡逻队,都会变得“冷静”下来。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听完了被踩族人的辩解,巡逻队的小队长又将头转向了鸺木。
“不是这样的……”
从鸺木的口中,芦杆又听到了另一个故事。
“你再说?是不是你先踩到的我?”
“踩你之后,我也跟你说了对不住,你听到了,周围的人也都听到了,你自己说是不是?”
“那你一直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族规里没说我不能说你罢?”
“你……”
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芦杆连忙制止:
“好了,你们要是继续吵,那我就把你们都带到三曹院去,让你们的队长或者大队长来领人。”
芦杆的目光扫过两人,“或者,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互相说一声对不住,也就算了。”
“该怎么选,你们自己定好。”
鸺木看了一眼对面眼睛都快要冒火的族人,只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反正自己只是被推了一下,又没有受伤,而且将他说的面红耳赤,毫无辩解的能力,自己也很是高兴。
自己又一次在言语上占了上风。
“对不住了兄长,我说话臭,你多原谅一些。”
“无妨,我也不应该推你,是我不对。”
两人别扭地说着,虽然知道这两人心里有些不痛快,但至少没有当场打起来,而且互相也认错了,巡逻队也就不用将他们带到三曹院仔细问询,也能省去接下来处理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