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驯养牲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活,想一想当初熊洪是怎么驯服紫风的,就明白这件事有多难。
可即便如此,在熊洪的指导下,在族人一点点的积累下,芦苇原、牛马谷、草场谷以及新成立的凌源营地,驯化、喂养的牲口也是越来越多,每年能够给部落提供的牲口,也在以较快的速度不断增加。
要不是有这些牲口的帮助,熊部落可没办法发展成现在这样的规模和实力。
原本不清楚青草原的熊洪还在头疼,就算从北方运送牲口过来,南方营地没有合适的地方,该怎么照顾牲口的喂养时,下河谷便向熊部落说出了青草原的故事,熊洪立马就去实地查看了一圈,这也就有了熊洪与梧生、枫木以及隼羽等人的约定。
三方约定,青草原由熊部落打理,将依托鸽部落营地对青草原进行建设和开发,隼羽、梧生的部族则需要每年提供族人来帮忙,协助熊部落做好日常的事务,而喂养的牲口,每年年底统计收获的时候,他们也将各自占有一成。
熊部落的牲口,是熊部落极少数不能用任何牲口交换的物资,在看到熊部落的车辆运输以及耕牛耕地之后,隼部落、下河谷诸部,都对这种牲口充满了兴趣。
更何况,将那些猎物喂养起来,在食物缺少的时候宰杀,更是让两个部落明白了自己要怎么做。
学到了熊部落的种地技巧,自然也想学习熊部落的养殖技术,故而两人根本没有犹豫,也没有在意这一成的牲口份额,立马就答应了熊部落的提议,三方共同对青草原进行建设。
日后要是发现了其他适合放牧的区域,也将采用此种方式,由多方共同建设和开发。
而两人此时也没有想到,与熊部落所做的约定,竟然在两三年后,就让他们过上了不缺肉食的生活。
……
“哇……”
坐在甲板上的族人,又有人忍受不了船只的摇晃,连忙探出头去,将今早吃过的饭食全部吐到了海水里,甚至有几个只能干呕,差不多连胆汁都要吐了出来。
“你怎么没事?以前坐过船吗?”
黑足擦了擦嘴角,脑袋里似乎都被摇匀了,只觉得天地间都在旋转,不过昨天已经在海上颠簸了一整天,今天虽然依旧难受,但要比昨天好上许多,至少还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还在。
他昨天偷偷地跟昊天说过,这次要是能回到本部,自己以后再也不会想着坐船了。
只不过见旁边的鸺木好端端地坐着,黑足不由地好奇起来,甚至连自己身上的难受都暂时忘记了。
“啊?我吗?”
鸺木挠了挠脑袋,见周围的族人都吐的死去活来,他倒是很奇怪,只不过还没有等他说什么,黑足却抢先问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队长他们说的什么晕船,我好像没什么感觉。”
“脑袋不晕吗?”
“不晕!”
“有没有想吐的感觉?”
“也没有!”
“那闭上眼睛,会不会感觉天上都在晃动?”
“那更没有了。”
“我要是向你一样就好了……”
听完鸺木的回答,黑足只觉得更难受了,同样是部落的族人,甚至他鸺木还是去年才加入熊部落的,比他还要迟两年,居然在坐船这件事上,有异于常人的“天赋”。
黑足问完这些,心情更不好了,便靠坐在甲板边沿的船舷上,吹着海风,满脸的难受。
这艘被部落称之为石村号的海船,正斜斜地迎着海风,降下了一半的船帆,艰难地行驶在海面上。
“熊部落到底是什么样子啊?我都快听你们说一年了,也不知道熊部落到底是什么样的。”
鸺木也学着黑足,靠在船舷上,他腿上的伤总算是好了,虽然在做跑动、跳跃这些剧烈运动时还是会有些问题,但总归是能正常行走了,要是再休养一个冬天,差不多就能完全痊愈了。
这一点,他非常感激风巫,以及风巫手下的鹂语和梧叶,要不是他们全力救治,自己就算能保住一条小命,这条腿也是不可能像之前那样行动了,这对一个小队的队长来说,实在是太难受了。
“去了就知道了,反正之前跟你说的,都没有骗你……还有水吗?给我来一点,我感觉又要吐了。”
“给,喝我的吧,我带了不少。”
旁边吐的同样死去活来的鹬齿,将怀中的葫芦水壶递了过来,黑足也不客气,立马接过,便喝了一大口。
“好多了,给,回去请你喝酒!”
鹬齿摆了摆手,来到熊部落也有三四个月了,鹬齿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熊部落的这种生活,更喜欢族人之间互相关爱的环境。
这次熊洪族长将他们这些,已经投效熊部落的族人带回本部训练,顺便过上一个冬天,参与部落的学习。这正好让他得到了一个机会,去看一看熊部落本部到底是什么样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点早,照我看,还要四五天才能到,这四五天,都要在船上,哎……”
黑足摇了摇头,一口清水下肚,他感觉浑身也轻快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些头晕,不过他似乎感觉到船只没有那么颠簸了。早知道如此难受,他还不如跟在熊才他们后面,走陆路回去。
“再忍一忍吧,也就是从这里到临海营地比较难受,到了临海营地,族长说会让我们歇一歇的,到时候好好睡上一觉,从临海营地回到凌河口,接下来就好走了。”
旁边的角树朝着黑足笑了笑,“从凌河往回走,只要两天,就能到达本部,已经算是非常快的了。”
“不错,这次我们要带回来的人手太多,不坐船的话,要有两三百辆车,光靠走路的话,走到部落,秋收怕是都要结束了。”
几人的聊天,很快就将话题给引了出来,有了话题,周围的族人们也都加入了进来,这其中有几个部落的老人,顺势就讲起了熊部落每年都最为看重的秋收。
“我们这一船坐了三支小队,算上船员的话,一条船一百多人,而一辆牛车,最多只能坐五六人,这样一比较,你们就知道为什么族长会选择让大家坐船了。”
“可是,听说跟随族长过来的武备队和东方诸部支援的十支小队,都是沿着陆路回去的啊?”
有人认同,就有人疑惑,
“这没错,毕竟部落的海船目前只有这几艘,也带不下他们,而且他们从鹭部落营地出发,沿途的道路也很是通畅,速度也不慢。”
“对了,听水鱼队长说,他们已经向宗庙申请过了,要在我们这些人中抽调船员,能开更多的船,这个你们知道吧?总不能整个部落就靠三五艘船来运送物资。”
“要运送的物资肯定不会少的,你们想想看,鱼河口营地和临海营地,再有一个月就要去海捕,到时候那些海鱼是千斤千斤的往营地里运,杀鱼都杀不过来……”
另一名部落的老人谈起这个,就想起了当初在鱼河口营地的经历,
“去年的这个时候,鱼河口营地每个晚上都要搞到很晚,那些海鱼要是不尽快腌制,放上一天就会坏掉,都要连夜腌制的。”
“你说的,就是我们天天吃的那些咸鱼啊?”
“是啊,不然你觉得为什么那么大的一条咸鱼,比肉干便宜那么多?”
“这样啊……”
甲板上的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这样能缓解他们晕船的痛苦,而且在船上本身也就没什么事,除了看看大海以及远处模模糊糊的岸边,别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偶尔几只海鸟,飞累了落在船只的桅杆上,好奇地盯着甲板上的族人。
“族长,天快要黑了,我们今晚是赶不到临海营地了,得到临时的港湾驻锚。”
水鱼看了一眼天色,又拿出地图与沿岸的地形比对了一下,便向乘坐凌河号的熊洪建议道,
“晚上不好辨别方向,行船有危险,我们也从来没有夜航的经验,只能驻锚了。”
“那就按照你们的计划来。”
熊洪点了点头,逆风航行,本身就慢,而且洋流的流向也没有“照顾”到部落的船只,只能依靠船桨和部分风帆,斜着迎向海风,缓缓地行驶在海面上。
“一艘船乘坐上百人,实在是有些拥挤,今晚下船,在岸上找个地方搭帐篷吧,让大家好好睡一觉,不然这样下去,回到部落还要好几天恢复,秋收就不好安排了。”
看着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因为晕船而显得虚弱不堪的族人们,熊洪无奈地摇了摇头,就这个样子,怎么指望部落的海船去更远的地方探索?
熊洪这次从南方回来,带回来一千多人。除了出发前熊巫等人召集的三百人的武备队,以及从东边诸部征召的三百人后备队,熊洪还从一千多俘虏中,挑选出来六百多人,打散后重新编制,组成二十多支临时小队,准备回到本部后,参与部落的秋收。
而这六百多名俘虏,就是这次船队的主要运送对象,除了这些俘虏,熊大他们还将继续接收南方诸部交换过来的族人,而南方的营地,是不需要这么多人手的,所以这些人,最终都会由海船将他们运回到本部,在本部接受教育和训练之后,来年春天,分派到其他营地去。
“族长,营地都已经安排好了,你的帐篷在那里,我带你过去。”
在松针留下担任一处营地的副村长后,护卫队队长的职位,就落到了尖牙身上,好在他跟在熊洪身边也有一两年的时间,很是熟悉熊洪族长的一些习惯。
“好,坐了一天船,感觉浑身难受,正好去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