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聪明。”无明微微一笑,随手挽过一个剑花。
“这可算不上称赞。”
“虽然我觉得应该是无用功,但姑且让我试试吧。”在无明困惑的目光中,郁子深呼吸一口气,朝着她伸出手来,面色严肃,“来帮我吧,无明。”
无明歪了歪头,嘴角咧出一道笑容,悦耳的声音随之响起。
“嗯,好。”
她提着斩魄刀快走两步,转眼便跨越了数米的距离,闪身至郁子面前,漆黑的刀刃直对着郁子劈砍过去。
郁子反应极快地掏出斩魄刀招架,眼神幽幽道:“你这家伙还真是狡猾,嘴里一套手上一套啊。”
“反应这么快,你这不是也没打算相信我吗?”无明嘴角的笑意张扬,一脚朝着郁子踢去。
“意思是,只要我真的相信你,你就愿意跟我做朋友吗?”郁子抬腿挡住,翻身踢腿,将无明一脚逼退。
“朋友?你是哪里来的小学生吗?”无明退后两步,赤脚在水面轻踏,溅起一圈圈涟漪,再度逼上前来。
两人的刀刃在呼吸间碰撞了数十次,每一次撞击都在海面上掀起一波波浪潮。
郁子继续嘴碎:“友情和羁绊都不吃,你让我很为难啊。”
无明轻笑一声:“软的不吃,不妨试试来硬的?”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骤然模糊,下一瞬便出现在郁子身后,通体漆黑的斩魄刀裹挟着浓郁的灵力,无声无息地刺向郁子的后心。
好快的瞬步!
郁子心里猛地一凛,这个时候转身已经来不及了,本能地将刀身调转架在了背后。
“当!!”
郁子被背后传来的巨力震退,脚下的海面被踩出两个深坑,水花四溅。
其实用上能力带来的空间移动是能避开这刀的,但他们此前已经约定过不使用能力战斗,郁子因此有些束手束脚。
不过无明大概也是如此,她的能力还在蝴蝶之上,这对郁子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她强行稳住身形转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无明的下一轮攻击已经到了。
漆黑的刀刃化作一道道残月,从四面八方将郁子笼罩。每一刀都精准地指向她防御的死角,逼得她只能狼狈地格挡,闪避。
开什么玩笑!这家伙……分明理智的可怕!
郁子咬紧牙关,连连招架。
铛!铛!铛!
刀剑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溅起的火星在海面上转瞬即逝。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无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的疯狂,“你的剑,怎么变得这么软弱无力?是在跟那些人类玩过家家太久,连怎么握刀都忘了吗?”
郁子眼神一厉,看准时机一剑拨开无明的长剑,一手蓄意轰拳直直地砸在她的胸口。
“一骨!”
巨大的冲击将无明打飞了出去,沿途的海水都被波及,震开,卷起两股白浪。
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郁子抬眸看着不远处的无明:“你这家伙,是故意误导我的吧?”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无明缓缓站稳身子,轻轻掸了掸胸口。
跟郁子一样,无明也继承了郁子鬼的力量,这场战斗,持久战的意义恐怕不大。
郁子没有回应她,只是心底多了一丝庆幸。
无明一开始在她眼中的表现,就是一条疯狗。嗯,就像花姐一样,不然她也不会去找花姐修行。
说实话,作为郁子鬼的本能的一面,这样的无明才更符合郁子的认知,毕竟都已经咬过她两口了。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家伙打起架来,技艺完全不输自己,更没有什么被本能驱使的野兽打法,理智得可怕。
如果她当时真的摒弃了自己原有的技艺,选择服从本能来跟无明进行战斗,搞不好现在会被打得很惨。
另一个自己,这个感觉还真是没错。
无明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金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嘲弄。
“别会错意了,我可没有故意诱导你什么。只是单纯的……想玩玩你而已。”
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无明的身形已经掠至郁子耳边。
糟了!
郁子瞳孔骤缩,身体的反应快于思考,猛地向后仰倒,几乎是贴着海面倒滑出去。冰冷的刀锋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带起的风压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反应还不错嘛。”无明轻笑一声,赤足在水面一点,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不过,光是会躲可赢不了我哦。”
灵压在郁子背后汇聚,让她得以维持着悬浮的姿态,她身体扭转,一记横斩朝着追上来的无明扫去。
“差了点。”无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竟是踩着郁子的刀背,居高临下地发动了攻击。
又是一脚。
这一脚又快又狠,裹挟着千钧之力,直踹郁子的面门。
郁子双手交叉护在脸前。
轰!
巨大的力道让她整个人如同炮弹般砸进海底,激起冲天的水柱。
“就这点程度吗?”无明轻飘飘地落在水面上,金色的眸子里跳动着失望,“太无趣了,我还以为你能给我更多乐子呢。”
“咳……咳咳……”
郁子从水中狼狈地窜出,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啐了一口。
“乐子?你当这是游乐园吗?抱歉啊,姑奶奶我没兴趣陪你玩过家家。”
“那可由不得你。”
无明的身影再次消失,下一秒,无数道漆黑的斩击从四面八方凭空出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郁子彻底笼罩。
没有瞬步的轨迹,甚至感觉不到灵压的移动。
“血鬼术?”
什么时候?!
郁子瞳孔猛地一缩,脚下猛地踏水,身体高速旋转起来,手中的斩魄刀舞成一团旋风,将袭来的斩击尽数弹开。
被弹开的一道道斩击化作散乱的血水,融入海中。
那是,被灵压强化过后的血液,形成类似斩击一样的东西。
“没用的。”无明的声音仿佛无处不在,“你所拥有的一切,我都拥有。你所会的一切,我都会。但你因为那些无聊的感情和羁绊而变得迟钝,而我……”
她的身影在斩击的缝隙中缓缓浮现,手中的黑刀悄无声息地递出,精准地穿透了郁子了防御。
“……比你更纯粹。”
噗嗤~
温热的液体飞溅。
郁子闷哼一声,左肩被刀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襟。
剧痛袭来,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借着这股冲力,不退反进,一头撞进无明的怀里。
“双骨!”
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无明的小腹上。
无明被这一记出其不意的反击打得向后弯折,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狂热。
“对!就是这样!这才有意思!”
她完全无视了自身的伤势,黑色的指甲猛地暴长,毫不犹豫地抓向郁子的心脏。
郁子瞳孔一缩,强行扭转身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但那锋利的指甲依旧在她侧腹留下了五道深长的血痕。
两人瞬间分开,在海面上遥遥对峙。
鲜血顺着她们的身体滴落,在脚下的海水中晕开一圈圈红色的涟漪。鬼血带来的超速再生能力迅速修复着她们的伤口,但灵力的消耗却是实打实的。
“哈……哈……”郁子喘着粗气,额角一丝虚汗浮现,“说好的不用能力呢?”
是什么时……
郁子神色一凝,目光注视向无明的脚底。
不,准确来说是脚底的海水。
她瞬间捋清楚思路,将血液从脚底输送进海底,然后在四面八方布局吗?
说实话,郁子这个时候多少有点失望了,野兽搞不好更好对付一点。
“只是不用斩魄刀的能力吧?”无明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兴奋,“如果还是抱着这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可是没办法赢过我的。”
郁子当然只是吃了血鬼术的瘪,随口这么吐槽。
听闻无明的话,她的脸色反而平静了几分,淡淡道:“老实说,比起让你屈服,我还是更喜欢和你交心。”
无明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戏谑:“交心?嗯,如果能交给我几颗人类的心脏,也不是不能和你交心~”
郁子眼睛微闭,而后很快睁开。
“看来是无法沟通了。”
无明眼睛微微眯起:“终于不打算留手了吗?那就让我看看,舍弃了天真的你,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话音未落,她再次化作一道黑影,冲了过来。
这一次,郁子没有再被动防御。
“如你所愿。”
郁子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周身浑厚的灵压迸发。
两道身影再次碰撞在了一起,掀起巨大的浪潮。
“知道吗?”战斗的中心,郁子面色平静地招架着来自无明的攻势,突然提问。
“嗯?”
无明脸上浮现一丝困惑,但手上的攻势却是没有丝毫停顿。
突然的,郁子开始转变了架势,攻势渐渐起来,让无明不得不暂缓自己的攻势。
郁子一板一眼的道:“已知双方在能力,体力,灵压乃至技艺上都完全对等的情况下,要如何才能分出胜负?”
答案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本……
“谁知道呢。”无明面无表情,虽然不知道郁子的想法是什么,但也没有落入她陷阱的意思。
果然很像啊,很像我啊。
郁子神色一凝,将无明荡开,站直了身体。
“是意志啊。”
“说这些莫名其妙的空话有什么意义吗?”无明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迹,“不如来两句毒舌痛快。”
“我想说的是。”郁子缓缓抬起手中的斩魄刀,对准了无明,“我不会输给一个从一开始就输掉的人。”
无明脸色有些不悦:“你说什么?”
“没有听懂吗?”郁子嘴角微微上扬,“意思是,我是鬼的时候,你就没能赢过我。”
“现在也是一样。”
从一开始,郁子就没有输给过自己作为鬼的一面。
懂不懂什么叫不吃人肉的含金量?!
无明面无表情:“我还以为你会说出什么大道理,如果只是这样,那就准备去死吧。”
郁子突然又道:“改一下怎么样?”
“哈?”
“想来就这样赢过你,你也不会甘心。”郁子眼底有灵力的光韵掠过,轻声咏唱。
“卍解·蝶·森罗失序。”
轰!
以郁子为中心,一道紫色的领域快速扩张,但没等这球形的领域扩张出去多远,便又骤然回缩,最终附着在刀身上,宛如升起一股紫色的灵力火焰。
紫色的?
郁子很快理解了一切:“原来如此,此前是因为受到你的影响吗?”
现在来到了内心世界,解放了无明,那无明自然不会影响到蝴蝶的能力,从灰色变回了紫色。
无明眼睛微眯:“你确定吗?”
“你说呢?”
郁子歪了歪头,随手挥了挥斩魄刀。
裹挟着巨大灵压的斩魄刀,轻轻舞动间,便带起强烈的冲击,将旁边的海水……不,一大块海域,给整个崩得干净,只留下一个巨坑,旁边的海水正在不断地朝着其中倒灌。
“最愚蠢的死法被你找到了啊。”无明眼神冰冷地抬起斩魄刀,“既然你想见识一下我的卍解,那就满足你了。”
郁子神色淡淡:“卍解是你的,但到底是我的。”
无明没有跟她继续嘴皮,唇齿轻启。
“卍解·大祸津无明·万象喰尽!”
伴随着无明咏唱语的结束,一股森寒骇然的漆黑灵压从她身上迸发而出,整个人快速被笼罩在黑暗的灵压之中,如同披上了一件漆黑的外衣。
喂喂喂!为什么这家伙的卍解名这么帅气啊?!
好像装大发了?有感觉吗?
对不起,是她装过头了,能和解吗?拜托了,我给你三百日元!
郁子冷汗从脸颊滑落,她汗了汗看向旁边的蝴蝶:“蝴蝶,她的名字好像比你的好听诶,有感觉吗?”
无明的卍解并没有多余的变化,似乎只是灵压上的改变,这倒是让郁子有些意外,但往往这种卍解才是最可怕的。
蝴蝶早已来到现场,只是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望,并未影响两人。
蝴蝶面色一变,喝道:“白痴!她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