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胜鸟国的夜色像一块浸满油污的抹布，沉甸甸地压在地中海东岸这片狭长的土地上。
边境线外侧的帐篷区里，炊烟正稀稀落落地从塑料篷布缝隙间升起来，与暮色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
汉斯·穆勒站在新搭建的龙耀联邦医疗站门口，看着那排灰白色的预制板房在夕阳下泛着陌生的光泽。
他手里捏着刚刚收到的物资清单，纸张边缘被他反复揉搓，已经起了毛边。
“他们动作太快了。”
副手站在他身后，声音很低，像怕被什么人听见。
“昨天才说建医疗站，今天房子就盖好了，设备也装上了，连医务人员都到位了。”
“这速度，戴胜鸟国自己的部队都赶不上。”
汉斯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又看了一眼清单上的数字.
药品、器械、食物、净水设备、发电机组、通讯设备……
每一项都在标配之上，甚至有些东西连联合国难民署自己的仓库里都不一定有库存。
“他们是在建医疗站，还是在建据点？”
副手终于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没人敢说出口的问题。
“不管是医疗站还是据点，它现在就在这里了。”
“至少，那些人今晚有干净水喝了，明天有病能看了，后天有饭能吃了。”
“至于别的……先活下去再说。”
汉斯将清单折好塞进口袋，转身走回帐篷，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又厚又沉。
医疗站建成后的第三天，第一批龙耀联邦的医务人员正式上岗。
他们穿着印有龙耀联邦标志的白色工作服，戴着口罩，动作利落地为排成长队的难民查体、分发药品、包扎伤口。
他们话不多，说话时语气温和却简洁，没有多余的情绪流露。
戴胜鸟国的边境巡逻队，站在铁丝网内侧远远看着，有人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上传到了内部通讯群组。
配文只有四个字——他们来了。
消息沿着通讯线路层层上递，四小时后出现在本·雅各布的办公桌上。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张模糊的照片里，医疗站门口排着的长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把照片翻扣在桌面上。
“龙耀联邦下一步会做什么？”
本·雅各布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摩西·列文问道。
“继续渗透。”
“他们不会只建一个医疗站，接下来还会有学校、有供水站、有发电站、有通讯基站。”
“等那些东西都建好了，那片安全区就不再是‘临时’的了。”
“它会变成一个事实上的定居点，而我们的边境线将会从一道墙，变成一扇门。”
国防部长摩西·列文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报告。
“那就把这扇门关上。”
本·雅各布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像一块生了锈的铁。
“关不上。”
“这道门不是我们关得住的，是设计这扇门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关上。”
摩西·列文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那就再开一扇门。”
“戴胜鸟国的国际形象不能再受损了，我们需要在难民问题上掌握主动。”
“通知外交部，启动一项新的政策预案……”
“目标是将白象国难民集中到指定区域进行安置，并寻求国际社会的分担机制。”
直到窗外最后一缕暮色彻底沉入地平线，本·雅各布才放下杯子，声音沙哑地开口。
摩西·列文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点了点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消息很快传回龙耀联邦首府。
叶远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刚刚收到的加密简报。
“戴胜鸟国想在国际上洗白自己，这主意倒是不错。”
“但他们打算让谁来分担？”
看完最后一行字，叶远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
“没人会替他们分担。”
“我们只要让莫耶那边再加大力度，把更多的‘志愿者’送过境，戴胜鸟国想拉谁来分担，谁就会躲得远远的。”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个无底洞。”
雷娜站在桌前，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让阿米特巴那边加把劲。”
“月底之前，安全区的人数要翻一番。”
“同时，让辛格配合一下，安排一批老弱妇孺走在前面。”
“媒体的镜头，最喜欢对准这些画面。”
叶远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接着，嘴角带着坏笑的吩咐道。
雷娜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