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二人越斗越酣,一个剑如落石飞沙,难遮难架,一个剑如蓬天乱麻,难拒难防。一剑忽而森幽冷厉,一剑又带瑞气和祥,剑息罢,又出拳脚指掌。
怪道是莫尔花彻特意询问能否出拳用掌,原来他也是个擅使拳脚的宗匠!只见他以剑带拳,忽而辟空一掌,忽而贴面一拳。时而低挂扫腿,平地刮出阵阵恶风,吹得周遭围观之人纷纷以袖掩面挡风阻尘,端得惊人!
莫大虽然不以拳脚功夫闻名,但他那双老拳即使林风庭挨了也吃不消。衡山是剑派不假,可拳脚也不曾落下,只是平日用得少,声威也不如嵩岳的太室山和少室山罢了。
如华山派,天下皆知他们的剑法是一绝,可《混元掌》、《破玉拳》、《劈石拳》、《豹尾脚》这几门功夫也是江湖上极稀有的高明拳掌腿法。若是有外人能得其中一门功夫去,仅凭一门功夫开创个横霸州城的小门派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次一等的也有《伏虎掌》、《铁指诀》、《长拳十段锦》等几门武学,乃是朔造拳脚根基的不二选择。
若以华山最高深的轻功《金雁功》辅助《混元功》施展《混元掌》,不但击出的掌力可以猛增五成不说,还可使敌难以招架后续绵绵迭迭的威猛奇招。
衡山派也有好几门拳脚功夫,只是最高深的《禹王掌》、《泠鸢指》已经失传数百年,其余的拳脚功夫又完全无法与之比拟,是以衡山拳脚功夫名气越发不显,世人都只口口颂传“一剑落九雁”去了。
虽然说再没有足以镇派的拳脚功夫,但余下的也不是垃圾。如《水涧云涛》是一套不弱于《混元掌》的擒拿手,取水涧之缠柔,取云涛之幻涌,静如澄水怀月,发如抱石揽松,用来化解刚猛路子的攻击最是适宜。
只是难习难练,门槛比练《回风落雁剑》还高,耗费的时间精力也要不少。加之擒拿功夫还很难与剑招配合,反不如专心学剑。
此外还有《勾弦指》、《流影掌》、《七海棠叶拳》等几门功夫。只是威力虽有,变化虽多,却始终算不上第一流的武技。
若是拿之与福威镖局的《翻天掌》相比,倒是要更高明很多。可若是比之嵩山的《大嵩阳神掌》,那就要黯然失色了。
此时莫大正是边使剑边施展《流影掌》,纵然他经验老到,能把一门普通的掌法使得出神入化,可局面还是渐渐不利起来。
莫尔花彻越攻越豪放,他的拳法掌法均是杀死西域大宗金刚门里盗经出逃的弃徒得来。大半本《金刚般若掌》,一本《金刚伏魔拳》以及附带的祖师注解。
这两门功夫溯及根源,都是杀出少林的火工头陀从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般若掌》和《伏魔拳》里化出。
比之原版,金刚门的版本只重威力,只重杀伤,无所顾忌,肆意放纵乃至阴毒狠辣,因此其威猛无俦。在大成之前,威力反而比之正版的七十二绝技更凶更恶更狂猛。
本该刚猛堂皇的佛门功夫也因此多了不少邪气魔气,甚至隐隐比日月教的那些魔功还像魔功。群雄咋舌之余,为莫大担忧之外,还渐渐愤怒起来。他们越看越觉得这些招式歹毒阴损不择手段,自然也就越反感莫尔花彻。
白冠魁是莫大的好友,他当即看出莫尔花彻使得是金刚门的功夫,顿时恼怒非常!金刚门和中原武林乃是死敌。金刚门助元,六大派五岳盟乃至各宗各族各散人游侠都是反元的立场,就连日月教也与蒙元势不两立!
百多年前,多少反元义士死在金刚门的偷袭和毒计之中!哪怕最后大明立国,金刚门也疯了似地四处派弟子偷袭报复狙杀落单的中原武人,连百姓都不放过,烧杀掳掠无所不为!
纵然中原武林也施行反击报复,却收效甚微。金刚门深得游牧习俗,宗门并不固定一处,门人分散于草原、大漠、雪域诸部,随气候迁移,是以中原武林的报复不少都扑空了。
斩草难除根,三窟兔未死,双方各自没好果子吃,此事渐渐也就不了了之。不过仇恨是铭刻下来了的,在中原的地盘,谁敢用金刚门的武功谁就是众矢之的。
场中二人转眼便过了二百来招,莫大却是处于下风越来越危险,白冠魁顿时怒骂道:
“贼胡人!你使的什么招式!这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吗?有种和我拼两拳!”
说罢他便准备飞身入场,刘正风却眼疾手快拦住了。
“刘老弟你拦着我做甚?难道我还不能捶他不成?”
“白大哥不必如此,我师兄还有后手!”
经白冠魁这么一下,莫尔花彻便分了心,不敢和莫大拼下去了,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人夹攻围杀,立时收剑撤手拉开距离,也怒道:
“中原武林就这么卑鄙的吗?说好公平对决,现在却见事不可为跳出来搅局!真是一窝子小人!”
莫大目光一凝,气势似比起之前更强一截,怒道:
“你不知使金刚门的功夫对付中原人会有什么下场吗?特别还是在中原的地界,在大明的国土!”
莫尔花彻冷哼一声,道:
“哼!你们和金刚门的龃龉干我何事?我又不是金刚门的人!”
白冠魁怒气不减,质问道:
“你说不是就不是?能使出《金刚般若掌》的除了门主与八大护法,还能有谁?”
莫尔花彻道:
“会使就一定是金刚门的人吗?”
方生大师起身出言道:
“阿弥陀佛!一方有一方的规矩,无论施主是否是金刚门的人,也不该以金刚门的功夫对付莫掌门!”
武当的乐虚道长也道:
“无量天尊!阁下的拳掌功夫实在不是正道,错走了邪路,有违道义,若是悬崖勒马,为时绝不算晚。”
莫尔花彻顿时被激出逆反心理,他平日最不屑这些条条框框,对中原武林所谓的“规矩”更是嗤之以鼻。
打架就打架,杀人就杀人,各凭本事说话。没来由的规矩实在是本末倒置自缚手脚。在西域,谁活着谁说的话就有道理,活到最后的人哪怕是放个屁,人家说是香的这屁就得是香的。
他道:
“规矩规矩!最烦的就是狗屁规矩!这个不行那个不许,事先怎么不说?吃亏了才提出来,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