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商店原先在东华门大街,随着使馆区迁至朝阳区,73年时候商店地址也跟着迁到了建国门外大街17号。
这地方后来变成了商业综合体友谊花园,不过现在,它还是那座带着特殊光环,专为外宾和特定人群服务的商店。
冉秋叶跟丈夫出门的时候一般是不会背包的,今天同样也是。
何雨柱出门就把那个叫‘春’的包递给老婆让她背着,然后叫上小朱跟于红梅,坐车朝着三公里外的友谊商店过去。
三个女人挤在后座上,作为领导,何雨柱占据了副驾驶。
冉秋叶打量着手里的包,有些疑惑道:“柱子哥,你带这个样品做什么?店里不是有现成的吗?”
何雨柱转身看向自己媳妇儿,也不管有其他两个外人跟一个内人在,直言不讳道:“低端产品,柜台展示,咱们的东西高档,必须得是真人模特来展示啊,那些傻老外一看,还以为自己背上这个包也能像我媳妇儿一样漂亮又有气质呢,下意识就忽略她们自己丑了。”
这车里还有两个陌生人呢,冉秋叶有点不好意思,白了丈夫一眼,小脸微红:“没个正形,正经问你话呢。”
何雨柱耸耸肩。理由随口就来:“这就是正经回答,我想看看你背着好不好看,顺手就拿了呗,还能有什么理由。”
冉秋叶翻了个白眼没再搭理他,转头看着小朱的侧脸,很自然的开启了话题:“真没想到,小朱你居然跟柱子哥成同事了,你以前在文工团,后来去了医学研究所,他一直在轧钢厂食堂,这两风马牛不及的地方居然能凑一起,真是不可思议。”
小朱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保持着平常相处的笑:“是啊,我也没想到,林经理去我们单位招人的时候,我一听是外事单位,就去试了下,结果就选上了。”
冉秋叶语气温和,话锋却转得自然:“现在会说英语的太少了,还是你自己优秀,你怎么会想起来早早的学习英语呢?是柱子哥提醒你的吗?”
小朱…
完蛋,在单位隐藏了这么久跟何雨柱的关系,这下被他老婆捅出来了,今天过后,单位里指不定怎么说自己呢,明明自己是从那么多符合条件的医学从业者中脱颖而出的,这下成关系户了。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副驾驶的何雨柱,后者仿佛事不关己,正悠闲地看着窗外。
小朱定了定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是啊,76年时候吧,有次跟何顾问聊天,发现他居然会英语,然后他就说英语以后会很重要,我就开始学习了。”
她顿了顿,赶紧补充:“我还说让秋叶姐你当我英语老师呢,但后来一想你那会儿教可乐他们就够忙了,就找了个我爸的一个朋友教的。”
冉秋叶听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带着点欣赏的语气说:“以前没注意,我发现你这两年好像更漂亮了,皮肤比以前好,脸上的一些小瑕疵也不见了。”
小朱一听这个更慌了,用何雨柱的话说,自己这变化那都是被他滋润的,这被正房夫人一问,该怎么回答?
“那个…在医学研究所工作,老师教了点保养的方法。”
她答得有些含糊,只想赶紧把这个危险的话题岔开:“呃…秋叶姐你的皮肤已经够好了,估计不会有啥明显的效果。”
说完她立刻转向副驾驶,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何顾问,咱们明天就去羊城了,个人行李方面,有什么特别需要带的吗?”
她这一问本是想转移话题,却让冉秋叶捕捉到了一丝刻意的生分。
冉老师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带着点探究:“你们现在这么客气吗?又不是在单位,怎么还叫何顾问?”
一直竖着耳朵听后面动静的何雨柱,这时才慢悠悠地转回半边身子,故作严肃道:“工作时间,请称呼职务,冉老师。”
于红梅跟开车的孙福生一直竖着耳朵听,原来小朱跟何顾问之间是老相识啊,他俩总觉得冉老师跟小朱这两个熟人的的对话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似乎有啥小秘密。
距离不远,很快就到了地方,孙福生依旧待在车里,何雨柱让小朱跟于红梅先去门口等自己,他在后边对媳妇儿低声道:“你别为难小朱,这儿还有两个外人呢,我俩本来在单位还装作正常同事,这下好了,今天过后她成走后门儿的了。”
冉秋叶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声音同样很轻:“藏着掖着,不如大大方方,乐菱跟你的关系单位里的人也知道了,小朱跟你的关系迟早也会被人知道。”
“你说的是哪层关系?” 何雨柱挑眉。
冉秋叶瞥他一眼,眼神里有嗔怪:“认识的关系。还能是什么关系?”
接着冉老师的语气有点咬牙切齿:“另外那种关系要是被人知道,不仅你倒霉,她们也得跟着遭殃,你说你造了多少孽?”
何雨柱捏了捏媳妇儿的手,提醒道:“别试探小朱了,小心被外人看出破绽。”
冉秋叶呵呵笑了笑,“这就承认跟她有关系了?”
何雨柱看着她,语气认真:“你是了解我的,只要你认真问,我就不会糊弄你。”
冉秋叶沉默了两秒,伸手在丈夫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回头再跟你算账,先进去忙正事吧。”
通情达理的冉老师没有跟丈夫不分场合的闹,暂时把问题存了档。
从白乐菱开始,接着有沙沙,那两人孩子都有了,冉老师就有点放弃治疗的感觉,早就没了刚结婚时候试图保持自己婚姻纯洁性的想法。
只不过,这个雷是一直这样安静,还是哪天爆炸,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跟可以给自己家提供庇护和助力的白乐菱,还有被白乐菱拉下水的沙芮芯相比,其他人的接受度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四个人推门进了友谊商店,在门口拿出介绍信说明来意,然后迈步走进里边。
店堂里光线明亮,货品陈列整洁,但客流稀疏,透着一股这个时代涉外场所特有的略显冷清的高级感。
被售货员领到自己家产品的柜台,何雨柱一眼就看到了自家那四个坤包,安置在后边的货架上,还有推拉的玻璃门挡着,像博物馆的展品,旁边还立着一个小小的中英文价签。
问题一目了然, 东西被供起来了,离顾客太远,缺乏互动与欲望的勾连。
298美元在这个年代是天价,但何雨柱知道,能出现在这边的老外完全有这个消费能力,对某些特定客群而言,价值比价格更重要。
何雨柱站在柜台外看着自己家的东西,转头把刚发现的问题跟三个女人说了下,接着道:“咱们今天试个新的销售手段,不卖包,卖一个独一无二的中国故事与工艺,还有超越时代的审美与身份标识”。
三个女人跟旁边跟着的售货员还正琢磨他刚才说的什么缺乏互动跟欲望勾连呢,这又蹦出个新词儿,更云里雾里了。
小朱用肩膀撞了撞冉秋叶,低声问道:“秋叶姐,他说的啥意思?这也是你教他的?”
冉秋叶只能从字面上理解,但一时半会儿也没琢磨明白,可也不能漏了丈夫最大的秘密吧。
反正她都是老背锅侠了,应付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于是不动声色道:“你看着就明白了,他今天就是给你们做演示的,多听多看。”
小朱点点头没再多说,脑子里依旧是好几个小问号。
何雨柱转向旁边那位容貌清秀,但比起冉秋叶和小朱稍逊一筹的售货员,客气问道:“您好,同志怎么称呼?”
售货员知道他是外事单位的领导,也不敢拿乔,赶忙回道:“何顾问您好,我叫巩学,您叫我小巩就好。”
何雨柱一听,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声音都扬高了些:“你说你叫什么?”
冉秋叶一脸茫然,她真不知道当初的断臂姑娘叫什么名字,只听儿子闺女叫她小雪阿姨,可于红梅跟小朱却同样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售货员。
名叫巩学的售货员吓一跳,说话都有点结巴了:“巩…巩学,巩固的巩,学习的学,有什么问题吗?何顾问。”
原来是发音相近,何雨柱了然的点点头,若无其事道:“哦,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名字好听。”
他迅速略过姑娘名字带来的小插曲,正色问道:“巩学同志,今天我们的东西我自己来销售,看看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可以不?”
巩学赶忙点头答应:“当然可以,那何顾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何雨柱摆摆手,“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在旁边监督着我们就行,毕竟这里有不少贵重物品。”
“好的,何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