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
两息......
三息......
时间一点一点划过,场间静得可怕,独剩众人那擂鼓般的心跳,与火堆里火星子的噼啪爆裂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立于人群中的马保国,暗自攥紧了藏在怀中的尖刀刀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爹娘倒在蒙狗的皮鞭下,一度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等哪天自己熬不下去了也两眼一闭,便一了百了。
但是现在有人让他看到曙光,在他眼前杀蒙狗如砍瓜切菜。
第一次他意识到,蒙狗也不是不可战胜的,他们一样会受伤,一样会死。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尖刀,心中思绪翻涌,或许......自己也能堂堂正正的做一回人,哪怕战死沙场又如何?万一呢,万一真能搏得一条生路呢!?
他缓缓闭上双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再次睁开眼睛时,为剩下了一股决绝之意。
他双腿迈开,大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兵器堆前,将手中尖刀别在裤带上,弯腰捡起一把寒光凌冽的钢刀,在手中掂了掂,份量刚刚好,甚合心意。
“嘭!”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异常坚定:
“小人马保国,愿意追随神使杀蒙狗,复河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
李神使大喝一声,望着眼前这位身形瘦弱,却浑身透露着一股狠劲的年轻人,眼中满是赞许。
只见他双手虚抬,示意马保国起身,“既然拿起了武器,便是自家兄弟了,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等共同闯出一片新天地,敢叫这江山换颜色!”。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黑衣人上前,将一条红色纱巾系在他脖子上,
即刻起,他......马保国就是义军的一员了。
“还有谁?”
李神使再次扫过人群,内力灌入声音内,如滚滚雷霆,在黑夜里炸响。
马保国的这一举动,犹如一滴水滴进了滚油里,顿时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左右摇摆,犹豫不决的河工,此时仿佛是被点燃了胆气,彼此对视一眼后,大步走出人群,捡起了武器,齐声高呼:
“愿追随神使杀蒙狗,收复河山!”。
李神使脸上笑意渐浓,一边不断地鼓舞士气,一边吩咐着黑衣人给每一位新加入的兄弟系上红巾。
随着时间流逝,加入的起义的河工如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到了最后,竟有接近八成左右的河工都站了出来。
他们脖子上的红巾随着夜风摆动,连成一片红色的海洋。
火光在他们眼底跳动,虽依旧衣衫褴褛,面如彩色,可眼里早已不复从前的木讷,个个皆是斗志昂扬,气势逼人。
李神使望着眼前着上万之众,心中豪情激荡,趁热打铁又添了一把火,
“兄弟们,虽然蒙军势大,但我们也并非孤军奋战!”,
“五日前,明王已在颍州举义,率领河工兄弟们大破盟军,斩敌军五千!”。
他抚摸着脖子上的红巾,朗声道:
“就在今夜,徐州、濠州的河弟们也已高举义旗,我们同系红巾,同心同德,目标一致,那就是......驱除跶掳,收服河山!”。
“我愿意追随盟主......”
“我也愿意......”
“大不了一死,何惧哉......”
李神使一番激励后,场间又走出来数千河工,系上了红巾。
场中只剩寥寥数百人,虽然夜风带着一丝灼意,他们却冷的瑟瑟发抖,但纵是如此,他们也没有挪动一下脚步的想法。
见此,李神使猛的提高声调,抬手向前一指,大吼道:
“兄弟们!”
“随我攻取亳州!生死皆在此朝,富贵荣华全在你们手中!”,
“杀~!”
吼声未落,李神便已跨上了一匹缴获而来的蒙古战马,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杀~!”
黑衣精锐除了少部分留下来看住剩下的河工外,其余的皆是紧随其后,拔刀疾行。
再后,便是上万系着红巾的河工,人如潮水般,浩浩荡荡的向亳州城滚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