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内,东城区,一座独立庭院之内。
宋缺、宁道奇、梵清惠及宋阀的宋鲁等人相继入内。
宁道奇率先开口道:“宋兄,那位只给你一天时间,你说句实在话,你可有把握?”
宋缺摇头,“没有把握,但事已至此,无非舍命一搏罢了。。”
一旁,皱眉沉思的袁天罡低语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宋缺闭目沉思,片刻后开口道:“此时想来是有些奇怪,那人若真因我之行为而怒,他要杀我也好,要毁了我的坚守也罢,于他而言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若真恼怒,没必要为我指出三条路,更没必要特意给我一天的时间,这说不通。”
梵清惠不确定道:“他会不会在故意吓唬你,坏你心境。”
“据我这两日打探到的消息,我那徒弟师妃暄就是和他交谈过后禅心不稳。”
梵清惠想到了她徒弟师妃暄,李世民虽没对她说出当时两人的谈话内容,但却说了句她徒弟禅心不稳。
下山时好好的一个人,和那人谈了几句之后就禅心不稳了,根源在谁不用多说。
“坏我心境?”宋缺摇头,“不像,我感觉他是在逼我突破,可我突破对他有什么好处?”
众人苦思无果,宋缺叹道:“我们对那人了解太少了,多想无益,说回正事吧。”
“各位,我的时间只有一天,城内太过喧嚣吵闹,不适合突破。”
“稍后,我会出城寻一安静之地闭关,之所以入城是有事交代。”
说到这,宋缺有些失望的看了刚刚苏醒的宋师道一眼。
这个儿子为人宽和大度又单纯鲁钝,且缺乏霸道果决,担不起宋阀的重任。
宋缺本想着自己时间还长,儿子不行,那就培养孙子,可现在来不及了。
再加上宋师道竟然喜欢高丽女子,这更是让他失望。
宋缺看向宁道奇,开口道:“道奇兄,相识一场,我有一事相托。”
“宋兄,什么事,你说,若能办到,我定不推辞。”
“明日我若突破不成身死,则宋阀阀主之位由吾弟宋智接手。”
宁道奇未开口,一旁的宋鲁忙道:“大哥,不可啊,师道一直是宋阀少主,宋阀上下皆知。
此次他虽有错,但也仅限于情爱,未酿成大错啊,还请大哥给他个机会吧。。”
宋缺没理会族弟宋鲁的,而是和宋师道对视在了一起,问道:“你可有意见?”
宋师道知道自己让父亲失望了,愧疚道:“一切由父亲做主,儿子没有意见。”
宋缺闻言彻底不抱希望了,转头道:“单纯稚嫩,毫无野心,这乱世,宋阀交到他手中迟早败亡。”
宋缺又看向身旁宋鲁,问道:“我若死,你可愿辅佐你二哥?”
“大哥,你知道我的,我一心武学,没有争权夺势的心思。”
宋缺知道宋鲁没有争权夺利的心,但还是凝视宋鲁,希望听到他的保证。
宋鲁只得拱手道:“诸位为证,我宋鲁在此保证,愿辅佐二哥稳住宋阀,稳住岭南。”
“道奇兄,今日我一双儿女在此,我族弟宋鲁在此,请道奇做个见证。
若我明日身死,请道奇兄确保吾弟宋智顺利执掌宋阀。”
宋缺也是无奈,整个岭南,他自己有绝对的威望,可也正因为他威望太高了,压了其它人的锋芒。
他若不在了,无论是宋师道还是宋智,都没有绝对的威望让众人心服口服。
外部天下大乱,心不齐的宋阀很危险,他必须确保宋智顺利上位。
宁道奇看着拱手请求的宋缺,终是不忍拒绝,看向李家宅院所在。
“若仙师不干涉宋阀之事,那我答应你,定保宋智顺利执掌宋阀。”
“宋缺在此谢过。”宋缺抱拳一拜后起身道:“如此,明日再见!”
“不需要我们为你护法吗?”梵清惠开口道。
“不必了,有宋鲁在即可,此刻想必也没有宵小敢招惹于我,况且天下风云已不在我身。”宋缺拒绝道。
梵清惠一想也是,宋缺虽不是仙师对手,可他连败两个大宗师,这天下此时没有人敢送上门找死。
宋缺招呼宋鲁及一双儿女手下离开,宋玉致和宋师道都有些不愿。
宋玉致小声道:“爹,有族叔守护在您身边,女儿就不需要去了吧!”
宋缺目光凌厉扫来,“连给你爹护法都不愿意了么?你们别逼我亲自动手。”
在宋缺那凌厉的目光下,兄妹二人终究还是没扛过去,跟着宋缺离开了。
夜色下,几人目送宋缺带人离去后叹了口气向着李家宅院而去。
可几人刚拐过一条街,就听得不远处传来叮呤当啷的打斗声。
几人连忙跃上屋顶,就看到不远处有三四十人正在追杀两男一女。
“难怪宋缺临走时带走了宋师道和宋玉致,他还是不准备放过那对母子啊。”宁道奇摇头道。
那被追杀的两男一女就是傍晚时分现身南城门的傅君婥、寇仲及徐子陵,而追杀他们那三四十人则是宋阀的高手。
宋缺不召回这些人为自己护法,显然对那两人存了杀心。
宋家兄妹不想出城,显然也是因为宋缺对傅君婥和寇仲下了诛杀令。
若宋师道和宋玉致还在城内,那定然会想方设法阻止。
“唉,这个节骨眼上,宋缺不该啊,若没记错,那女子白日间曾说她师傅是傅采林。”梵清惠叹道。
袁天罡知道梵清惠说的若是宋缺身死,杀傅君婥就相当于为岭南招祸。
但袁天罡对此不以为意,冷哼道:“这不是高丽,杀就杀了,傅采林又如何,别说宋缺不一定会死,就算他死了,傅采林若敢越境来寻仇,道奇兄可不是吃素的。”
宁道奇无语,偏头道:“袁天罡,我发现你有些无耻啊。”
一年前不经他同意,以他名义找人,如今,又将这责任推给他。
“能者多劳嘛,谁让你和那两位鼎足而立多年呢,我现在又打不过他,你不出面谁出面?”
宁道奇没有反驳,大宗师不得擅自进入他国境内行凶,这算是几人不言自明的。
当初杨广三征高丽就数次联系他,但他没有去,他拒绝了。
首要原因就是出征他国相当于越境,他去了确实能保证傅采林无法对大隋军队将领实施斩首行动。
但这也会激怒傅采林,使他放弃高丽,进入大隋后方为祸。
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存了心捣乱,这是让人很头疼的事。
其次则是他这一生几乎未开杀戒,他不喜杀戮,他只守护,不想主动开启战端。
梵清惠看着那两个边战边退的少年,越看越是惊讶。
“道长,那两个少年一年前还是毫无武功的小混混。可一年过去,他们竟能对战资深先天高手而不落下风,这修炼速度很吓人。”
“我听说【长生诀】落在了他们手中,如今看来他们应该练成了。”
袁天罡忙问道:“你是说那两个少年修炼的是广成子传给轩辕皇帝的【长生诀】?”
“据慈航静斋得到的消息应该是的,杨广未死时就曾派出宇文化及追杀过这三人,为的就是【长生诀】。”
“只是这门武学自轩辕皇帝之后听说没人能练成,我本不在意,但没想到这两个小子练成了。”
袁天罡听后,下意识的想看看那两个少年面相,可随后又想起自己现在看不准了。
不过两个毫无武功的小混混能得到并保住【长生诀】,这已经很不容易了,竟还练成了上千年无人练成的武学,这就不简单了。
袁天罡昵喃道:“这两个少年怕是有大运加身,宋阀的人虽多,但怕是杀不了他们。”
袁天罡对【长生诀】虽好奇,但不渴望,上千年没人练成的武学,他不认为自己能练成。
不过袁天罡看向远去的三人,尤其是傅君婥,眼神微眯。
“道兄,轩辕皇帝乘龙飞升,这【长生诀】显然是直指破碎虚空的武学,这等武学不能落在高丽人手中。”
破碎虚空的武学,宁道奇很渴望,就算不能练成,参悟一二也是好的。
宁道奇点头道:“先跟上去,看看情况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