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雅慈一听要逛街,行高兴起来。
上了驴车,等坐稳了,沈单染才挥动驴鞭架着驴车朝着县城最大的购物中心百货大楼驶去。
这里她来过几次,远不及省城的大商场气派豪华品类齐全。
但对她们要买的东西确实足够的,沈单染熟门熟路地走进大门,售货员对她印象深刻。
毕竟谁也没见过买东西大包小裹地扫荡的,这姑娘光看长相就知道家境不一般。
售货员多数都是看菜下碟的人,见她过来,都笑着打招呼。
沈单染颔首,领着顾雅慈先去买过冬的棉帽子、棉手套和防水防滑的高腰胶鞋。
这些都是给在大棚里干活的工人买的。
冬天下过雪,太阳一出来,地上又湿又滑,走路都费劲更别提干活。
所以趁这次出来,多买些劳保用品回去,随用随取。
顾雅慈以为她只是买个几双就够了,就看到沈单染走到柜台前跟售货员直接来了句“给我拿两百顶棉帽子、两百个棉手套、一百双高腰棉靴。”
冬天逛百货大楼买御寒衣物的人不少,听到这么豪气的话,把售货员和准备掏钱买棉衣的顾客给惊得鸦雀无声。
一个个呆若木鸡地转头看向她,像看神经病一样。
沈单染被一双双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染染,你疯了,买这么多东西穿得完吗,再说家里不是做了棉衣棉鞋,不用花这个冤枉钱再买了吧。”
顾雅慈哪里被人家用这种眼神盯着过,悄悄扯了扯沈单染的衣襟,小声嘀咕。
“你忘了大棚里还请了那么多人干活呢,以往冬天总会下几场大雪,只有自家倒还好说,但大棚那边离不开人,得提前预备着。”
“原来这样,我还以为你给咱们自家买的,既然是给工人买的,买这么多还能理解。”
“我是那种浪费的人吗,既然买了肯定有用处,待会儿再买些毛线回去,给孩子们织点围脖帽子啥的,保准冻不着。”
“还是你想得周全,钱和票够不够,我这里还有点,不知道这次要买这么多东西,就没多带,等回去我再拿给你。”
顾雅慈连忙把自己带过来的钱和各种票一股脑地塞进沈单染怀里,让她用。
说是没多带,实际上也得有上百块钱和一摞票据,沈单染没拒绝,接了过来。
知道她是担心自己没这么多钱,想借此机会帮自己一把。
这个情她领了,以后再找别的机会报回去就是。
人情来往,有来才有往,关系才更好。
“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等回去我亲自下厨,做你喜欢吃的饭菜。”
“好!”
听到吃,顾雅慈眼睛倏地亮了,用力地点点头。
平时弟妹忙,没时间下厨,自己也不好意思提,早就馋她做的饭菜了,不管什么菜又香又下饭,比外面做得好吃。
“同志,你真要买?”
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好几遍,才不敢确信道。
“当然是真的,钱和票都带来了,还能骗你不成。”
“那成,咱们可先说好,棉帽子两块五一顶,棉手套分材质,价钱在八毛到一块五之间,高腰棉靴分三种,有普通底的、有胶底的,价钱也不一样,最贵的可是二十块钱一双呢。”
那神态那语气,就像高高在上的白天鹅在看丑小鸭,颇为不屑。
沈单染脸色倏地冷下来,大手一挥,豪气十足,“都要最好的。”
售货员有些怀疑地看着她,像是在确定她是不是来找茬的。
旁边卖棉衣棉裤的售货员看不下去,用胳膊肘捣了她一下,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售货员脸色立变,满脸热情的笑容,“成,我这就去库房拿最好最厚实的棉靴过来。”
一百双棉靴价钱就花了两千块钱,棉帽子五百,棉手套三百,光是这三种东西就花了两千八百块钱。
还不算布票、棉花票和鞋票。
看着堆积如山的棉靴棉帽和棉手套,售货员直接让人给他们搬到百货大楼外面,装进驴车里。
知道她们还得买别的东西,专门派人在驴车跟前看着。
沈单染乐得轻松,两人又买了毛线、毛巾、火柴等一堆生活用品,大多数都是给在大棚里干活的工人准备的。
最后才去了食品区,买了大白兔奶糖、山楂片、山楂糕、绿豆糕、鸡蛋糕、话梅糖、花生、瓜子等老少皆宜的零食。
大包小包地把驴车装得满满当当。
顾雅慈只能跟着坐在前面车辕旁,与沈单染两人并排坐着,朝着沈家村而去。
来的时候还晴空高照的天忽然阴沉下来,凛冽的北风像刀子似的刮得脸疼。
路上更是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却丝毫没影响两人的心情。
说说笑笑,慢悠悠地赶着驴车往沈家村赶。
半路上,天空彻底暗沉下来,洋洋洒洒地飘起了雪花。
地面很快就覆盖了一层积雪,速度更加缓慢下来。
等回到沈家村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刚到村口,就看到沈老太和方雅带着几个小的站在老槐树下等着,身上落了一层积雪,淋成了雪人。
“奶,我们回来啦。”
沈单染视力极好,老远就看到了沈老太,激动地吆喝起来。
“可算是回来了,早知道让你们把雨披带上,看你们俩孩子被雪淋得,都快成雪人了。”
沈老太拿出手绢给两人拍打身上的积雪,满脸心疼道,殊不知自己身上的雪都积得很厚了。
“没事不冷,回来的半路上才开始下的。”
“这天还不冷,你不冷慈丫头不冷啊。”
沈老太白愣了孙女一眼,愈发心疼。
“奶,我也不冷,盖着棉被呢。”
“不冷就好,快家去暖和暖和,老天爷这脸说变就变,走时还好好的,早知道就不让你们去了。”
“幸亏去了,不然下了雪路上更难走。”
“染染,你咋买了这么多东西。”
一直没插上话的方雅看到驴车上装得满满当当,惊呼出声。
“都是过冬的棉靴、棉帽子、棉手套之类的,给大棚的工人、窝棚那边的劳改分子和姥姥家准备的,还有咱自家也得用。”
“那也太多了,又花不少钱吧。”
看着这么多物资,方雅有些心疼。
“还好,不算多。”
看亲妈一脸肉疼的表情,沈单染含糊其辞,不敢说实话,怕把她给吓着。
“乖宝有那个本事赚就有本事花,你别瞎操心。”
沈老太护犊子,自己的孙女除了自己,谁说都不行。
“哎,我就是问问,没说啥。”
在自家婆婆面前,方雅温顺得跟只猫儿似的。
她知道自己性子软,没主见,凡事听婆婆的准没错。
这么多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婆婆说啥是啥,指哪儿打哪儿。
所以别家有的婆媳矛盾,在沈家根本不存在。
连方家老两口都忍不住感慨,自家闺女是傻人有傻福。
原本还担心她性子太软,嫁人后会被婆家欺负,哪里想得到摊上个厉害又干练的婆婆。
两人性子互补,连拌个嘴的机会都没有。
生了个闺女更是比男人还有本事,有主见,啥事不用家里操心。
妥妥的上依老、下靠小。
别人想羡慕都羡慕不来。
“姐,你这次出去还买别的啥了吗。”
沈辞毕竟是孩子,带着宝蛋和小萌萌好奇地盯着车把上挂着的大包小裹,小声地试探道。
“当然买啦,给你们买了大白兔奶糖、山楂片、山楂糕、绿豆糕、鸡蛋糕,还有话梅糖,都是好吃的。”
就知道几个孩子惦记,每次出门都会给他们带点好吃的回来。
以前是直接从空间里往外拿,这次有大姑姐跟着,不方便,才在百货大楼买的,都是当下流行的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