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走后,三人又坐了一会儿。许三多看看窗外的天色,太阳都往西斜了,赶紧站起来:“俺也该走了,再晚点回去天就黑了。”
成才也跟着站起来:“行,我送你到门口。”
柳如烟也起身,快步走到灶台边,拿了两个刚蒸好的鲜肉大包,用油纸包了,塞到许三多手里:“拿着,路上吃。刚蒸的,还热乎呢。”
“不用不用,俺带了干粮。”许三多连忙推辞。
“拿着吧,跟我客气啥。”柳如烟硬塞给他,“下次来团部,还过来吃饭啊。”
许三多攥着热乎乎的包子,心里也暖烘烘的,笑得一脸灿烂:“哎!谢谢你柳如烟!”
俩人把许三多送到食堂门口,挥了挥手,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
成才跟柳如烟打了个招呼,也回排里了。
柳如烟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看着许三多的身影越走越远,变成草原上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在心里轻轻问:“小六,他这次来,是不是离回钢七连更近了?”
【应该是吧。等路修完了,团里早晚会注意到他的。】小六慢悠悠地说,【宿主,你马上就要熬出头了。】
柳如烟点点头,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快了快了,许三多快来钢七连吧。
到时候,高城的注意力肯定全放在这个“举手兵”身上,就没空天天盯着她加练了。想想高城以后对着许三多暴跳如雷、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柳如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身回到食堂,继续剁刚才没剁完的肉糜。
菜刀“咚咚咚”地落在案板上,节奏都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另一边,许三多晃悠晃悠地走在回五班的路上,兜里揣着花籽,怀里揣着热包子,心里美滋滋的。
这趟团部来得太值了。见了成才,见了柳如烟,见了史排长,还看见了那么多坦克,钢铁巨兽似的,轰隆隆地开过去,可威风了。
说心里一点落差都没有,那是假的。
看着钢七连的兵喊着震天的口号跑步,队列整齐,精气神十足,他心里也羡慕,也想跟他们一起训练。
可他很快就释然了。
他知道自己啥样,新兵连就现了原形,他就是那骡子,不是马。
草原五班虽然偏,但是挺好的,大家都对他好,还有路要修,还有花要种。
等他回到五班的时候,天都擦黑了。老马他们正蹲在门口抽烟等他,见他回来,李梦嚷嚷:“三多,怎么才回来?花籽买着了?”
许三多点点头,笑得一脸憨厚:“买着了!好多种呢,红的黄的都有。俺还见了俺战友,他们都可好了。班长,明天俺接着修路,等路修完了,就种花!”
老马看着他一脸干劲、眼睛发亮的样子,摇摇头,笑着把烟屁股扔在地上踩灭:“行,听你的。”
晚风刮过辽阔的草原,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许三多回到屋里,把花籽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底下,好像藏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相信,等路修好了,花开了,五班一定会变成全团最好看的地方。
而他不知道的是,命运的齿轮,已经随着他铺下的每一块石头,悄悄转动了起来。
夏末秋初的风已经带了几分凉意,吹得炊事班后院的菜叶沙沙作响。
午后的阳光懒懒散散地洒下来,落在墙角堆着的冬瓜上,泛着一层毛茸茸的光。
柳如烟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树荫里,腿上摊着一张军报,手里捏着半根黄瓜,一边嘎嘣嘎嘣啃着,一边百无聊赖地翻报纸。
这几个月她在钢七连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自从次次考核稳坐前三,高城也慢慢没了新鲜劲,除了偶尔抽风加练,大部分时间都随她去。
柳如烟彻底解锁了“半摸鱼”模式。
上午训练两小时,下午就扎进炊事班研究菜谱,闲下来就蹲在后院晒太阳、跟系统小六唠嗑,小日子过得悠哉悠哉。
只是偶尔,她还是会想起远在草原五班的许三多。
倒不是想念,纯粹是盼着这位“移注意力神器”赶紧上线。
毕竟高城闲下来的时候,总爱盯着她挑毛病。
要是许三多来了,有这么个活宝让高城头疼,她好歹能清静清静。
【宿主宿主!别翻了!看第二版头条!】系统小六突然在脑海里喊了一声,带着点兴奋。
柳如烟叼着黄瓜,手指往下一翻,视线瞬间定格在报纸上的大标题上——《草原上开出了最美的花》。
标题下面配着一张黑白照片,茫茫草原上,一条平整的石子路蜿蜒伸向远方,路两边星星点点开着细碎的小花,一个穿着军装的身影站在路边,眼神坚定。
虽然照片模糊,可柳如烟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不是许三多是谁!
她赶紧往下看正文,是团部宣传干事写的,写草原五班的一个新兵,半年时间靠一双手,修出了一条石子路,还在路边种满了花,把荒无人烟的哨所路,修成了最美的风景线。
字里行间满是夸赞,说他甘于奉献、踏实肯干,是新时代士兵的榜样。
柳如烟咬着黄瓜愣住了,随即眼睛一亮,“啪”地一下把报纸合上。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许三多这波,团部肯定会树典型,那调回主力连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按剧情来看,团里肯定会把人塞到钢七连来。
她把报纸往旁边一扔,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太好了!许三多一来,高城的注意力指定全被吸走。
以后有人跟他对着干,有人让他恨铁不成钢,有人天天给他制造“惊喜”,就没空天天盯着她一个炊事兵加练了!
柳如烟越想越美,差点笑出声来。
三天后的钢七连连部,果然炸了锅。
早上刚上班,团部的调令就下来了,许三多正式调入钢七连。
高城拿着那张调令,看了三遍,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啪”地一下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跳。
“不行!我不同意!”高城浓眉拧成疙瘩,对着指导员嚷嚷。
“把人给我退回去!钢七连是什么地方?全团的尖刀连!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吗?”
指导员拿着水杯,无奈地劝:“老高,你别激动。这是团里的命令,许三多同志的事迹你也看了,半年修了五公里路,还种了花,政治思想过硬,踏实肯干,是个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