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价格被抬到十万下品灵石的时候,孟玄清终于坐不住了。
他知道,如果再这样竞拍下去,这尊鼎炉迟早会被别人买走,到时候他再想从别人手中弄到手,就难上加难了。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江辰面前,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道:“小兄弟,我出五十万。五十万下品灵石,你把鼎炉卖给我。算我孟玄清欠你一个人情。”
五十万。
这个数字一出口,整座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五十万下品灵石,那是什么概念?黑云城中一座占地百亩的府邸,也不过价值数千灵石;一名筑基期修士苦修一生,也未必能攒下上万灵石;五十万灵石,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家十辈子都花不完,足以让一个小家族一跃成为黑云城中的豪门。更何况,孟玄清还加上了“欠你一个人情”——一个金丹境巅峰强者的承诺,其价值甚至超过了那五十万灵石本身。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那些刚才还在踊跃竞价的商人、武者、太监、老妪,此刻都不说话了。不是因为拿不出更多的灵石,而是因为,他们已经看出来了——孟玄清对这尊鼎炉志在必得。在黑云城中,得罪万宝阁的首席供奉,得罪一个金丹境巅峰的强者,那无异于自寻死路。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孟玄清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看到没有人再出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转过头,看向江辰,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小兄弟,你考虑得如何?五十万灵石,加上我的人情,换你这尊鼎炉。你带着它出去,恐怕还没走出这条街,就会引来杀身之祸。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江辰的脸上露出极度挣扎的表情,他的双手紧紧地抱着那尊鼎炉,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很久,整个大厅里没有一个人出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决定。
终于,他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声音说道:“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要现金,现在就要。”
孟玄清闻言,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绽放开来。他拍了拍江辰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欣慰:“好!小兄弟果然是个聪明人。你放心,我孟玄清说话算话,五十万灵石,一块都不会少你的。”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伙计挥了挥手:“去,取五十万下品灵石来,现在就取。”
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匆匆离去。
孟玄清又转过头,看向江辰,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看你这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是远道而来吧?既然来了黑云城,不如就在我万宝阁住下,我让人给你安排一间上好的客房,好好歇息几日。”
江辰知道,这是孟玄清在试探他的底细,也是在变相地将他留在自己的地盘上。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在下江辰,是从宏胜府来的,一路护送白家小姐到黑云城参加天骄大会。多谢孟供奉的好意,恭敬不如从命。”
“宏胜府?白家小姐?”
孟玄清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宏胜府白家的人,难怪小兄弟气度不凡。好好好,来人啊,带江公子去后院休息。”
立刻有一个小厮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对江辰做了个请的手势:“江公子,请随我来。”
江辰将鼎炉双手递给孟玄清,那一刻,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眼中满是不舍和留恋,就像一个父亲将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一样。
孟玄清接过鼎炉,感受着手中那股沉甸甸的分量,感受着鼎身上那些古朴铭文的温度,心中的激动几乎无法抑制,但他毕竟活了两千多年,城府极深,面上依旧保持着淡然从容的笑容。
“江公子放心,这尊鼎炉在我手中,一定会得到最好的保管和研究。若是日后从中参悟出什么功法神通,我孟玄清定会与你分享。”
江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跟着小厮离开了大厅。
他的背影看起来落寞而萧索,像是一个失去了珍宝的可怜人。
但在他的心底,却是一片平静——那鼎炉看上去是一件至宝,可真相远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
在他滴血认主的那一刻,真视之眼便已将这尊修天鼎的全部秘密映入了他的识海深处:这鼎炉中记载的《修天造化功》,早在上古时期便被人分成了九份,分别封存在九尊一模一样的鼎炉之中,每一尊鼎炉都只记载着整部功法的一部分,九鼎合一,方为全篇。
而他手中这尊鼎炉里封存的那一部分,虽然对于这个世界的修士而言依旧是足以让整个大宣国血流成河的稀世珍宝,但对于拥有真视之眼、未来必将踏足更高天地的江辰来说,却不过是鸡肋一般的存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从来不是什么功法神通,而是一笔足够雄厚的启动资金。
没有修为,没有背景,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势力,在这座黑云城中,他只是一个从边陲小城来的、连真气都无法凝聚的凡人。
想要在这座藏龙卧虎的巨城中站稳脚跟,想要找到逃离混沌神狱的方法,想要重新踏上修炼之路,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积累起足够的财富和人脉,用金钱开道,用利益铺路,用那些足以让任何人心动的宝物,敲开一扇又一扇紧闭的大门。
五十万下品灵石,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但对于江辰的计划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需要更多,多到足以让这座城中的各方势力都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多到足以让他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拥有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