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长老终是没能忍住诱惑，坐到大白它们拿出的小板凳上，跟着一起往山道的方向瞅。
这群小东西倒是会享受，板凳虽小，坐着倒还稳当。
山脚下有结界护着，感觉不到什么。
一踏上石阶，林忱便察觉到了变化。
一股沉甸甸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脚下石阶纹丝不动，可每一步都像在往身上叠山。
“这是白金峰的历练道。”
怀安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从山脚到半山腰，一千三百阶。每一阶重力都比前一阶重一分。白金峰的金戈之气不单针对肉身，还压制神魂。
我算过了，你们三人都是刚踏入地仙境没多久，基础打得结实，走到半山腰的山洞不成问题。”
“大师兄，你这算法有什么根据吗？我怎么觉得自己快不行了。”才走了三分之一，素微就已经累得不行，她往山下看去，几乎已经看不见脚下的院子。
怀安所说的山洞，还遥遥无期。
“我也快不行了。”思齐跟着道。
那重力来得不讲道理，从脚底往上顶，又从头顶往下压，将他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他看向跟在怀安后面一脸轻松的林忱：“青衍师兄，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林忱道：“还能坚持。”
这座峰头，其实跟林忱在宸霄界海底遇到的重力山脉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时是纯粹的有力之法则压制，这里则是多了层金戈之气。
木灵根在金行峰上本就被克，锋锐之力像刀子刮过经脉，可他体内五行轮转不休，木气被金气削一分，混沌便补一分，反倒借着这股压力将根基扎得更深。
思齐和素微觉得难顶，不过是因为对五行之力的掌控不够火候。
怀安这一出，什么都没说，却都已表现在行动上。
悟出来，便能借此弥补自身不足；不能，只当是一次寻常历练。
两人只是初来乍到，还不习惯，并非愚钝之辈。再说，蠢人也走不到这一步。
瞧见林忱的样子后，他们也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每往上踏出一步，便试着运转体内灵力，与五行结合。
再往上走，虽仍觉得沉重，却已不再像一开始那样难以忍受。
三人走了大半天，总算到了半山腰。
素微和思齐累得几乎瘫倒，直说飞升时的雷劫都没这般难熬。
林忱面色微白，也没比他们好到哪去。
这地方的金戈之气比预想中还要特殊。
若是其他几座峰头也是如此，那五行院除了没有师长亲自授课之外，绝对称得上绝佳的修行圣地。
要是换了宋锦书和炎日来此，还不知会乐成什么样。
洞口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怀安负手站在入口，朝里扬了扬下巴：“就这儿了，你们快进去吧。”
素微探头看了一眼，黑黢黢的，什么都瞧不见：“大师兄不跟我们一块儿？”
“这不废话吗？”怀安双手抱胸，理所当然道，“师兄我都是老油条了，进去作甚？而且这山洞内的考验因人而异，我进不进去没差。”
林忱三人对视一眼，默默抬脚往洞内走去，心里对怀安的不靠谱又多了几分认识。
洞口仅是看着小而已，真正踏进去，才发现，竟是一眼望不到顶，大得出奇。
洞内与洞外判若两地。
那股金戈之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比山道上浓烈了数倍不止。
素微刚迈出两步，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她一个闪身飞旋，堪堪避开那道擦着面门而过的金色飞刃。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无数凝练着浓重锋锐之气的飞刃从三人周围飞射而来，密集如雨。
思齐扫了一眼石壁，迅速做出判断：“这应当是机关吧？”
林忱闻言朝脚下看去，只见他们每踩中一块地面，那块地砖便会亮起一个奇怪的金色符文。
符文一闪一灭，节奏与飞刃的来势隐隐呼应。
“是重力感应。”林忱道，“踩到什么位置，触发什么符文，飞出什么方向的刃。”
话音刚落，又有数道飞刃从斜侧斩来。
这条通道，考验的兴许是身法。
素微和思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身形如电，频频连闪向前掠去。
林忱也施展开逍遥步法，身法翩然，几个呼吸间便穿过甬道，落在尽头一处开阔之地。
说起来，这步法还是他当年在云天仙宗藏经阁角落里翻到的，师尊当初只说此为上半卷，这些年他也一直留意，却始终没有下半卷的消息。
甬道尽头是一处天然石室，四壁光滑嵌着数个壁灯，头顶黑漆漆的，同样一眼望不见尽头。
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阵纹，看着像是传送阵，却又比寻常的传送阵多了一圈繁复的符文。
素微和思齐比林忱晚了几息才到。素微落地时脚步还有些踉跄，扶着石壁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思齐倒是稳当，只是额上也沁了一层薄汗。
“青衍师兄，你方才那步法好快。”素微缓过气来，忍不住道，“我们在后面就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思齐也道：“我们修为明明差不多，却又觉得差很多。这难道就是天才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吗？”
林忱朝二人笑了下，没有应声，低头观察起地面的符文。
“看着倒像是传送阵。”思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素微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甬道，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可若是有传送阵能直接到这儿，大师兄为什么要我们费那么大力气爬上来？”
林忱沉默了两秒，道：“有没有可能，他是故意的？”
两人想起这两天对怀安的印象，也跟着沉默了。
因为这事儿，还真像是他能干出来的。
三人在洞内转了一圈，除了正中央的传送阵，便只剩头顶那片漆黑尚未探过。
这时，周围忽然响起怀安那透着几分欢快的嗓音：
“师弟师妹们，这就是你们今天的历练了，好好享受吧，争取天黑之前出来！”
“哦对了，传送阵只有通过试炼才能开启，师兄在山下等你们！”
林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