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不得甄嬛不惊慌,实在是江喜贵提到了苏培盛,小夏子,崔槿汐,小允子这四个人。
这四个人都是她心里的结,当初为保全那些秘密,所以她才会痛下杀手,弄死崔槿汐和小允子,就连苏培盛和小夏子都没有放过,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断绝一切后患。
可如今竟然有人跳到她面前提起这四个人,甄嬛简直不敢想这个江喜贵到底知道了多少?
万一要真的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那些尘封已久的秘密,那自己就全完了。
不止她要完,恒娖,恒缇,还有弘曕一个都逃不掉。
皇家清誉受损,她这个太后肯定要被弘历这个狗东西禁足。
到时候她身边的人绝对保不住,一旦进了慎刑司,甄嬛完全不能确定福珈会不会守口如瓶,闭上她的嘴?
一旦福珈招供,那从前那些皇嗣出意外的事情,就全都会被皇帝知道。
就连自己心里最隐秘的那些兄终弟及的想法,弘历也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到时候甄嬛自己说不定还能苟延残喘,可弘曕和他的儿子肯定活不了。
所以甄嬛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江喜贵胡说八道,乱说一通?
她是一定要把这件事扼杀在摇篮里的!
甄嬛不知道现在到底是谁在给她使绊子,但一切都要等今天的事情过去之后再慢慢算账。
别让她知道这是谁安排的,否则她一定要让这个人生不如死。
弘历张了张嘴,还想要辩解一下的时候。
跪在地上的江喜贵突然笑了出来,“太后娘娘这么着急想让奴才死,是不是怕奴才说出那些陈年往事之后,您完蛋啊?”
“胡说八道!”甄嬛满脸都是杀意的盯着江喜贵,“你那都是污蔑,是谁指使你的?你只要说出来是谁指使你的,哀家就放你一条生路,就算你不想活了,可你的家人也得活,不是吗?”
“家人?”江喜贵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怎么太后娘娘现在提起奴才的家人了呢?他们不是早就被你给下旨弄死了吗?”
甄嬛脸色一白,大惊失色。
不等她开口再说点什么,江喜贵收敛笑容,直勾勾的盯着弘历,“回皇上,太后娘娘之所以杀人灭口,那全都是因为她要掩盖一个秘密......”
“你给哀家闭嘴!!!”
“那就是她曾经和先果亲王通奸,所以才生下恒缇长公主和如今的果亲王这对奸生子......”
此话一出,殿中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点什么东西。
太后?
先果亲王?
通奸?
奸生子?
这不闹呢吗?
果亲王,是哪个果亲王?
是现在这个?
哦不对......现在这个果亲王是太后所生,那这个江喜贵说的就是前一任果亲王,先帝的弟弟,允礼。
这都是些什么鬼热闹?
众人面面相觑,一片死寂,谁都不敢大声喘气。
而最上头弘历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甄嬛脸色惨白,满脸绝望。
底下坐着的恒缇也是一脸绝望,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后,看着自己的生母。
就在众人都不敢说话的时候,富察琅嬅慢悠悠地开口:“皇上,臣妾瞧着这奴才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事关皇额娘清誉,要不把此人先拉进慎刑司严刑拷问?重刑之下,他必定招认是谁派人来指使他冤枉皇额娘的,您说呢?”
弘历回神,脸色一片漆黑。
他确实是想抓住太后的把柄搞点事儿,可他没想到这个江喜贵竟然这么敢说,竟然说太后通奸,竟然说恒缇和弘曕不是先帝的种。
虽然吧,弘曕曾经确实被先帝疑心过血脉问题。
但这事儿不是最后了结了吗,怎么会突然又蹦出来?
不对!
弘历心中一惊,当时滴血验亲的时候,他虽然不在场,但是事后也是听说过详细流程的,当时弘曕是和那个成了阉人的温实初滴血验的亲,并没有和先帝验血。
所以这里头,还真有问题?
弘历偏头看了一眼太后,瞧见太后脸色煞白,神色不对,就知道完蛋了,应该是真的。
他是真有心直接当庭审问江喜贵,但这是皇家丑闻,一旦审出来太后真的和先果亲王有奸情,那他这个皇帝的脸都要丢尽了。
这都是些什么鬼热闹?
当庭审问江喜贵,那弘历毫不怀疑江喜贵手里肯定还捏着其他证据能证明太后通奸一事,要真的审问出来,那就全都完了。
可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把江喜贵拉下去,那让宗亲和后宫这些嫔妃怎么看?
肯定是觉得他这个皇帝和太后心虚,所以才会不敢往下问。
现在这个局面,前进一步是屎,后退一步也是屎。
总之都是屎,弘历是真想甩手不干,可他不能。
所以弘历忍着恶心开口:“李玉,把人带下去严加看管。”
“嗻!”李玉赶紧招手示意小太监上前把江喜贵架起来拖了下去,他也急匆匆的跟上去。
李玉听明白了,皇帝这不是要弄死江喜贵,而是要先把人看管起来,然后再审问。
要是他贸贸然的直接把江喜贵弄进慎刑司,问出点什么来,那就全都完蛋了。
所以李玉琢磨着是要把江喜贵带去一处僻静宫殿看守,这个江喜贵现在是绝对不能出问题的。
此时殿中无一人说话。
因为他们都不敢说话,一旦说话被皇帝认为是在挑衅怎么办?
天子一怒,就算是他们是宗亲也得完蛋。
而弘历环视一周,有心发作,却最后只能憋着火起身离开。
皇帝一走,甄嬛就被福珈恍恍惚惚的扶着离开。
富察琅嬅垂着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心里终于舒坦了。
她随即抬眼,看着宗亲和嫔妃笑道:“今个的家宴就到这吧。”
说完富察琅嬅也起身离开。
弘历坐着马车晃晃悠悠回到养心殿,他脚一碰地,脸色就非常难看的吩咐李玉:“把江喜贵提来!”
“嗻。”
很快,江喜贵就被带到养心殿,弘历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老太监,面无表情。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江喜贵恭敬应道:“奴才是苏宅伺候的人,这事儿皇上您也知道了,当初苏培盛死了之后,奴才深觉不安,所以便使了许多银子改头换面,调去冷宫当差,所以才能活到现在,奴才当初也打听过,曾经在苏宅伺候的那些人,最后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奴才实在是害怕......”
“别废话!”弘历面露不快,冷冷的盯着江喜贵。
江喜贵赶紧诚惶诚恐的开口:“是,奴才遵旨!奴才知道太后与先果亲王通奸一事,也是苏培盛告诉的奴才,奴才是苏培盛的远亲,不过奴才跟着苏培盛的时候,他已经察觉出了点儿不对,所以私底下嘱咐奴才不要暴露奴才和他之间的这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