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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玄门万法道 > 第617章 路人甲乙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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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甲乙丙

曾经的一篇短文。今日又拿来润色一下。希望能给各位看官带来点乐趣。

我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今天撞见了那个算不上初恋的女孩,一番刻薄的羞辱劈头盖脸砸在我身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鲜花插在牛粪上,一句句扎人的话刺得我心口发紧。愤怒过后是心酸,可沉淀下来的,却是一种久违的释怀。

是我从前把人想得太好,也高估了自己。做人终究要立足现实,不能整日沉溺在自己编织的幻想里,主观的一厢情愿,大多都是错的。

小青嘻嘻,是我的发小,同窗,也是少年时代藏在我心底的念想。从记事一直到初中毕业,我们几乎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她总爱穿一身素净青衣,留着一条乌黑修长的马尾,脸上永远挂着没心没肺的笑,我便私自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小青嘻嘻。

我时常打趣她:“小青,难不成你是白蛇传里跑出来的那个小青吗?”

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浑身都浸着一股甜甜的暖意。年少的我总在心底偷偷幻想,如果以后她能做我的媳妇,我这辈子一定拼尽全力疼她、护她、宠着她。光是想一想,那种甜蜜就顺着血脉钻进骨头里,淌进灵魂深处。

那时候我心甘情愿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她。一份饭,八分全都拨到她碗里,剩下两分随便填填我的肚子就能活下去;手里攥着唯一一颗水果糖,不管刮风下雨、山路湿滑,我也要跑老远送到她手上,只为换她那一抹清甜的笑容。

或许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我天真地以为朝夕相伴便是互生情愫,以为我们早就在悄悄谈恋爱。直到某天傍晚,我攥紧拳头,憋得满脸通红,鼓足全部勇气开口告白:

“小青嘻嘻,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沉默了许久,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李白亦,我们只适合做朋友,你是个好人。”

轻飘飘一张好人卡,直接把我砸得愣在原地。我那时对爱情懵懂又满怀憧憬,可我清清楚楚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拒绝。我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个字。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我自作多情。

等我回过神,小青已经悄悄走远了。我苦涩地摇了摇头,心底一片冰凉,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我不怪她,好朋友本就未必能走到爱情那一步。

爱情本就是私人的抉择,她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或许是我本就不是她心仪的那个人。我唯一能做的,只有默默祝她往后平安喜乐。

自那之后,我们之间不知不觉拉开了距离。哪怕我依旧贪恋和她相处的时光,我也刻意减少了找她的次数。大家都渐渐长大,该懂得分寸,频繁纠缠只会坏了姑娘的名声,惹人闲话。

父母远赴外地打工,我独自住在城里他们购置的房子里,每天奔波劳碌,只为混一口饭吃。

我好像天生就是个倒霉蛋。平日里成绩尚可,每逢关键大考总要出岔子,不是头疼发烧,就是突发病痛。高考那天,突如其来的牙疼折磨得我坐立难安,最终名落孙山。

既然读书这条路走不通,那就老老实实打工养活自己。从前自以为饱读诗书,懂事理知古今,踏入社会才明白,我那点微不足道的骄傲,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满心郁结无处排解,我学会了抽廉价的香烟麻痹情绪。日子总要继续,我只能靠出卖力气谋生。

白天辛苦做工,傍晚我总爱独自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一群大妈伴着音乐跳广场舞。只有这一刻,躁动的心才能稍稍平静。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冷冷清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孤单如影随形。

某个夜晚,我在人群里一眼看见了小青嘻嘻。她身边站着一个身形高挑、长相帅气的男生。我远远驻足观望,心底泛起一阵酸涩,转瞬又释然,真心祝愿她得遇良人。

可没过多久,两个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争执声顺着晚风飘到我的耳边。

男生的语气带着胁迫:“想要继续跟我在一起,就把钱拿出来,不给钱咱们直接分手!”

我远远听着,心里五味杂陈。从前我心甘情愿为她花钱,从未想过索要回报,她当初甜甜的笑容,于我而言已经是最好的馈赠。

平淡的日子日复一日。这天是发薪日,工资本该是两千五百零八块,老板大手一挥,只赚了两千五。

“八块抹掉,两千五这个数字吉利,听着好听。”老板叼着烟漫不经心说道。

我攥着手机暗自憋气,可打工的人没有话语权,只能咽下这口气。

我规划好了开销:五百块留作下个月生活费,剩下两千全部存起来。辍学大半年,我终于攒下了一万块存款。

在街上随便对付了一口晚饭,我照旧坐到公园的长椅上,落日的柔光铺满大地,广场舞的音乐缓缓响起。

“李白亦,我找你好久了。”一道熟悉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我心头猛地一跳,抬头看去,果然是小青嘻嘻。只是如今的她消瘦憔悴,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我往长椅里面挪了挪,抽出纸巾擦干净旁边的空位:“小青嘻嘻,坐吧。”

她缓缓落座,两个人沉默无言。年少时无话不谈的默契早已消散,一时间,我们竟找不到半句共同话题。

僵持许久,她才犹犹豫豫开了口,神色为难:“李白亦,你能不能借我两千五百块钱?”

若是放在半年前,我会毫不犹豫把全部积蓄掏给她。但现在,我总得问清缘由:“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借钱用来做什么?”

她抬眼看我,语气带着一丝诱导:“你别多问,如果你心里还喜欢我,把钱借给我,我说不定可以答应做你的女朋友。”

听见这句话,我没有半分欣喜,只觉得满心厌烦。

“小青嘻嘻,我们只是老同学。我的收入本就微薄,如果你真遇上难处,我最多可以借给你两千。”

她立刻皱起眉头,语气满是埋怨:“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你对我多大方,现在怎么这么吝啬?”

这句话听得我陌生又心寒:“我从来没变过,只是我手里确实没有两千五百块。”

“我下午去过你工地了,你们老板都说今天你发了两千五的工资!现在我求你帮忙,你就眼睁睁看着我为难是吗?”

这番话听得我心里堵得慌,搞得像是我亏欠她一样。我们之间充其量只是年少牵手的情谊,从未有过更深的纠葛。可看着她憔悴苍白的脸,我终究还是心软了,大不了下个月自己省吃俭用熬过去。

我掏出刚到手的工资,正要递过去,那个高大帅气的男生突然快步冲了过来,一上来就恶语相向。

“怪不得这几天跟我闹脾气,原来在外边勾搭了别的男人!就他这一副穷酸样子,到底哪里好?”

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可我强行压下动手的冲动,没必要和这种人争执,但我也不会任由他随意污蔑我。

“说话放干净一点!光天化日之下,只是朋友之间谈借钱,不要满嘴污言秽语乱扣帽子。”

男人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现金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看清数额之后,脸色再度变得凶狠。他不再针对我,转头冲着小青嘻嘻怒吼:

“你急着借钱打胎,这孩子该不会就是他的吧?你跑来跟这个小子要钱,是不是为了给他善后?”

说完他又转头死死盯着我,放狠话:“这事我一定会查清楚,如果这孩子没了,我回头绝对找你算账!”

一番颠倒黑白的话语气得我浑身发闷,四周看热闹的路人纷纷围了上来,指指点点。我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争吵不休。打胎这种私事牵扯太多纠葛,里面的弯弯绕绕我根本看不透,我一个外人,根本不该掺和进去。

“小青嘻嘻,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你还是和你的家人、男朋友好好商量解决,这笔钱,我不能借给你了。”我把钱重新塞回口袋。我不是冷漠见死不救,只是这种麻烦,外人本就不该插手。

回家的路上,我没有痛苦,也没有怨恨,只剩下对昔日玩伴的惋惜。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她留在我心底那点美好的印记,又淡了几分。我不愿去评判她的对错,每个人都要走自己的路,无论结局好坏,所有后果终究只能自己承担。

隔日我动身回到乡下老家。恰逢春日,遍野繁花,杨柳抽芽。房前屋后还有两亩薄田,正好翻土播种。家里农具齐全,忙活半天便完成了春耕,我收拾东西,打算再度回城打工谋生。

村里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各位村民注意,老王家收购山野菜,一块三一斤,多多益善,谁家采摘都可以来售卖!”

挖野菜我是行家,附近大大小小的山林沟壑我小时候全都跑遍了,哪里盛产什么野菜我一清二楚。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赚一笔外快。

仅仅一个下午,我就采了七十多斤野菜,卖了九十多块,收入甚至比在工地打工还要可观。连着半个月采摘售卖,我足足攒下三千块钱。野菜采摘的时节很快过去,我收拾好屋子,准备动身回城。

第二天早饭时分,小青嘻嘻再一次找上了门。自从那次告白之后,我再也没有听过她无忧无虑的笑声。

这一次,她提出了一个让我无言以对的请求,希望我冒充她的男朋友,陪她去医院,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我轻轻叹了口气,态度格外坚决:“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你有父母,也有男朋友,你们好好协商处理。”

我不想再被这些是非纠缠。见我不肯松口,她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化不开的怨恨,沉默转身离开。

一晃三年匆匆而过。这整整三年,我再也没有见过小青嘻嘻,没有听过她半点消息。我依旧是从前的模样,干最重的体力活,抽最便宜的香烟,日复一日辛苦谋生。

某天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过来,是我的同班同学,语气格外热情,通知我一场老同学聚会,反复叮嘱我一定要到场。

我本心是不想去的。人穷志短,这些年同学们个个光鲜亮丽事业有成,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毕业之后大家断了来往,突然张罗聚会,实在别扭。可盛情难却,我只能随口答应,如果有空我一定到场。

恰逢奶奶十周年祭日。按照老家的习俗,我上了一炷清香,独自坐在老房子里,回忆小时候和奶奶相伴的时光。香烟袅袅飘散,我忽然想起一件旧事。小时候奶奶时常对着一个蛤蟆摆件上香,这么多年,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件物件。

奶奶从前跟我说过,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传言找到它就能寻到一处大金窝。

我曾经问过父亲,父亲只当是老一辈人的痴心妄想,代代相传的传言,真假无人知晓。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翻找起来。柜子角落一个老旧木盒被我翻了出来,盒子里面躺着一块温润的奇石,石身上天然趴着一只造型灵动的石蛤蟆,纹路浑然天成,仿佛天然造化。

石头握在手里约莫一斤重,色泽温润透亮,第一眼看上去,我不由得联想到名贵的田黄石。我自嘲地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好的运气。石头底部还篆刻着一方印章,我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玄邃道主。

这个陌生的名号勾起了我的好奇,我掏出手机上网搜索,看清资料的那一刻,我忍不住低呼一声。

玄邃道主,正是瓦岗寨起义、曾经称帝两年的李密,当年和李渊争夺天下的乱世枭雄!难道他是我的先祖?祖辈口中的大金窝,莫非就是李密埋藏下来的宝藏?我不敢继续往下猜想。

邀请我参加聚会的同学天天打电话催促,日子很快就到了聚会当天。

同学聚会本就是一场攀比的宴席,大家互相炫耀各自的事业家境。到场的人几乎成双成对,成家立业,唯独我孤身一人。这三年旁人也给我介绍过不少相亲对象,始终没有合适的人选,潜意识里,我总会不自觉拿她们和年少的小青嘻嘻对比。

我独自坐在角落的一桌,几个旧时相熟的同学围在一起闲谈。这时我才得知,今天整场宴席,全部由一位老同学买单,单单这一桌酒菜,就要两千块,排场十足。

菜品陆续上齐,当年的老班长站起身,抬高声音喊道:“接下来,让我们用掌声欢迎今天的东道主,感谢她请客款待所有人!”

热烈的掌声响起,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走入包间,是久别三年的小青嘻嘻。

如今的她妆容精致,衣着华贵,和当年那个青衣马尾的少女判若两人。她挨个和同学们寒暄问好,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开口第一句话,就狠狠扎在了我的心上。

“李白亦,你怎么来了?今天的聚会你根本不在邀请名单里,当年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人,我不想看见你。”

话音落下,整个包厢哄堂大笑,一道道戏谑嘲讽的目光全部落在我的身上。脸颊火辣辣地发烫,我瞬间明白过来,这场聚会根本就是一个圈套,她就是要当着全班老同学的面羞辱我。

我苦涩地摇了摇头,没必要和她争执争辩,道不同不相为谋,不如趁早离开,免得惹她不快。

我转身正要推门离开,身后再次传来她的声音:“站住!这一桌饭菜两千块,你的那份,你自己掏钱。”

我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地看向她:“你没有邀请我,我也一口菜、一口酒水都没有碰过,在场所有同学都可以作证。硬要说我动过什么,方才桌上洒了茶水,我只用了一张餐巾纸擦拭,难不成,还要我赔你一包纸巾钱?”

“一包纸巾两块钱。”我掏出两块钱轻轻放在桌面上,“今日一别,互不相欠,往后我们再也不必相见。”

小青嘻嘻挑眉冷笑,语气带着刻薄的讥讽:“两块钱?这种档次的纸巾,一包要十块。”

“不必多说。”我又掏出二十块钱扔在桌面,“够了吗。”

我不再停留,迈步朝门口走去,尖酸的嘲讽再次从身后传来:“估计兜里面也就只剩这二十块钱了,这辈子怕是都吃不起一桌像样的酒菜。”

欺人太甚!杀人不过头点地,她却非要步步紧逼。年少那些真挚的情谊被她全盘抹去,只记住今天这点不痛快。心底积压的怒火再也压不住,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饭店的经理。

“按照这一桌的标准,给我单独再加一桌,规格全部升级,最好的酒菜全部上来!”

经理在一旁看了半天热闹,迟疑着开口:“先生,高标准定制一桌,价格要五千块,您确定要点吗?咱们店里需要先付定金,不赊账。”

“确定。”

“现金或者转账结算。”经理的眼神带着一丝轻视。

偏偏今天出门我没有带银行卡。我抬手取出那枚祖传的蛤蟆印章石:“东西押在这里,不会少你一分钱。”

经理眼睛一亮,随即又满脸怀疑:“这个物件我鉴定不了,我可以请老师傅过来帮您长长眼吗?”

我也正好想弄清这件古物的价值,但绝对不能让宝物脱离我的视线。

“可以鉴定,但是东西不能离开这张桌子,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上手触碰。”

经理面露难色,思索片刻还是拨通了电话。没过多久,一位提着专业手电和放大镜的老先生匆匆赶来。他对着奇石反复观察许久,轻轻叹了一口气。

“物件确实是老物件,可惜材质只是普通蜡黄石,并不是珍贵的田黄石,不值什么价钱。”

我一直盯着老者的神色,他表面故作平淡,可指尖细微的颤抖根本瞒不过我,他分明在刻意隐瞒真相。

“老先生,麻烦您再看一看底部的篆刻,上面写着玄邃道主,您不妨说说这四个字的来历。”

看清印章文字的刹那,老先生的手掌猛地一抖,随即强行镇定下来,轻描淡写地敷衍:“玄邃道主,不过是古时候一个草寇首领,只有一些民间野史传闻罢了,没有多大价值。”

我淡淡一笑,看穿了他刻意的掩饰,转头看向经理:“先上菜。我跟大家说说实话,这块玄黄石天然形成蛤蟆造型,净重五百二十三克。老话讲一两田黄四两金,折算市价,它的价值远超两千多克的黄金。”

我再次看向那位故作淡定的鉴宝老人:“玄邃道主是谁,您心里比谁都清楚,瓦岗李密,也曾坐拥天下登基称帝。这是我们家世代相传的古物,您真觉得它平平无奇吗?”

包间里一片死寂,紧接着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同学们脸上满是震惊、羡慕,还有难以掩饰的嫉妒。

很快,一桌价值五千的豪华宴席送到我的桌前。我独自落座,自斟自饮,不去理会旁人各色各样的目光。

人生路上来来往往,许许多多的人,终究都只是路人甲乙丙,相逢一场,各自奔赴不同的人生罢了。

这是我下一篇小说的前奏。《三邪神闹世》希望能给予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