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场内的冷气混着粉丝们滚烫的热情，将空气烘得暖意融融。
密密麻麻的人流在昏暗里汇成星海，每一束光都精准地投向舞台——那里早已摆好六套简约桌椅，木质纹路在聚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正静静等候着主角登场。
当林非鹿跟着成员们踏上舞台的瞬间，积攒了许久的期待终于冲破克制，全场粉丝的尖叫如潮水般涌来。
姑娘们笑着鞠躬问好，甜美的韩语混着此起彼伏的“欧尼撒浪嘿”，让整个空间都浸在蜜糖般的氛围里。
没有复杂的流程，签售会按照号码牌顺序稳步推进，她们组合的粉丝向来实在，十有八九都会选择让六位成员逐一签名，虽然看着满桌堆积的专辑，林非鹿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甜蜜的负担，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笔尖在专辑内页划过，留下清秀的签名，林非鹿抬眼时，恰好对上眼前粉丝的目光。
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梳着蓬松的双马尾，发梢缀着小小的蝴蝶结，脸上带着未脱的婴儿肥，睫毛又长又密，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眼神亮得像藏了两颗小星星，满溢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林非鹿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对方却还是一言不发，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双手紧紧攥着，指节有些泛白。
签完最后一笔，林非鹿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声音放得软乎乎的：“请问，你是未成年吗？”
这突如其来的提问显然打了小粉丝一个措手不及，她眼睛瞬间瞪得更大，脸颊唰地染上红晕，激动得声音颤抖：
“内！我已经上国二了！鹿宝……不对！欧尼！欧尼的每首歌我都会唱，舞台也看了无数遍，超级超级喜欢欧尼！”
“莫？”林非鹿手里的笔差点没拿稳，瞳孔微微放大，心里掀起一阵小波澜，“国二？那不是初二吗？这个时间学校不是已经开学了吗？你是自己来的？”
她原本以为对方起码是高中生，没想到竟是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这么小的年纪单独跑签售会，也太让人担心了。
“没有没有！”小粉丝连忙摆手，语速飞快地解释，“今天学校放假，是我妈妈陪我来的！她就在下面！”
说着，她朝着台下某个方向用力指了指。
林非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位打扮干练年轻的女士，正对着舞台这边温柔地挥手，眼神里满是宠溺。
见状，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脸上重新漾开明媚的笑容，双手将签好名的专辑递还给对方，声音里带着笑意：“要好好学习呀。”
“内！我会的谢谢欧尼！”小粉丝接过专辑，紧紧抱在怀里，就在这时，她瞥见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举起手，示意下一位粉丝上前，脸上顿时露出急切又害羞的神情，声音压得低低的：
“欧尼，我能提个小小的要求吗？就一下下！”
林非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实在不忍心拒绝，立刻点头：“当然啦，你说～”
“欧尼把手伸出来，就像这样！”小粉丝一边说，一边伸出自己的双手，掌心向上，微微张开，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非鹿心里泛起一丝疑惑：是想击掌吗？还是要比心？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她还是顺着小粉丝的样子，缓缓伸出双手，掌心对着对方，指尖微微弯曲。
就在她还在琢磨接下来的动作时，意外突然发生——小粉丝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双手瞬间握住了她的手，手指灵巧地穿过她的指缝，紧紧扣住！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柔软，林非鹿整个人都愣住了，瞳孔地震般瞪大了眼睛，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操作？！毫无准备的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十指紧扣搞得脸颊唰地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耳尖染上了粉色。
救命！现在的初中生都这么会撩吗？！她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小的粉丝“突袭”，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林非鹿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半拍，指尖微微发烫，根本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只能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眼神飘向一边，脸颊的温度越来越高。
台下的粉丝们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瞬间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尖叫和起哄声，拍照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咔嚓咔嚓”响个不停，甚至盖过了其他区域的动静。
正在给粉丝签名的其他成员们也被这边的骚动吸引，纷纷转过头来，眼神里满是好奇和八卦。
申宥娜看清林非鹿被小粉丝紧紧牵手、脸颊通红的模样，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肩膀忍不住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憋不住的笑意。
lulu居然被小粉丝撩到害羞，这画面也太可爱了吧！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只能用眼神给林非鹿递去一个“加油”的眼神。
小粉丝感受到林非鹿的僵硬，也知道时间有限，轻轻晃了晃紧扣的手，声音软乎乎的：“欧尼的手好暖呀，谢谢欧尼！我会一直支持欧尼的！”
说完，她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对着林非鹿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抱着专辑，蹦蹦跳跳地跑下了舞台，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直到小粉丝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林非鹿才缓缓收回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冰凉的触感，脸颊的红晕久久没有褪去。
她轻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害羞，却对上成员们投来的戏谑目光，只能无奈地瞪了她们一眼，急忙开始转向下一位粉丝。
签售会的进度条不知不觉爬过了一半，六人头上早已被粉丝的礼物装点得像座小型游乐园。
林非鹿被强行按上一对棕色小鹿角，绒毛蹭着脸颊，配上她偶尔放空的眼神，真像只刚从森林里跑出来的傻狍子，傻得……还挺可爱。
其实签售这事儿，大多时候是安静的。
不是每个粉丝都敢攥着专辑絮絮叨叨，更多人是红着脸递过本子，憋出句“姐姐加油”，接过签名就逃也似的跑开。
林非鹿倒不觉得无聊，看着粉丝们紧张又雀跃的样子，总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偶像时的傻样，手里的马克笔都轻快了几分。
自从第一个人“十指相扣”的开头，调戏她的粉丝就越来越多，有故意挠她手心的，有假装要亲她手背的，每次都能逗得台下笑成一片。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她都来者不拒的。
正闹着，一个身影挡住了她面前的光。
林非鹿抬头，手里的笔顿了顿，来的是个中年大叔，头发梳得油亮，身上赫然穿着件印着她自拍的t恤，照片还是她去年生日直播时的截图，边角都磨得起毛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想起上次和队友出去玩时碰到的私生饭，也是这样，用一种过于灼热的眼神盯着人，看得人后背发毛。
“签……签在这里。”大叔把专辑推过来，声音有点含糊，手指在扉页上戳了戳。
林非鹿压下心头的不适，飞快地签上名字，指尖碰到专辑封面时，感觉那层塑料膜都带着点黏腻的温度。
她把专辑递回去，扯出个标准微笑：“谢谢支持。”
按理说这就该结束了，大叔却没接，反而伸出手，手指蜷得像只爪子，嘴角咧开个奇怪的弧度：“可以……也那样吗？”
那笑容看得林非鹿胃里一阵翻腾，握着专辑的手指猛地收紧，差点真把本子拍到对方脸上。
她下意识往身后瞥了眼，站在侧方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抱歉，这边只能简单握手哦。”
大叔的手僵在半空，却没收回，反而变本加厉地往她这边探。
林非鹿咬着牙，指尖在身侧攥成拳，只觉得那视线像黏在身上的胶带，撕都撕不掉。
她飞快地伸出手碰了下对方的指尖，刚想抽回，却被死死攥住了。
“哎……”她眉头瞬间皱起，正想用力挣脱，就见黄礼志她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申宥娜更是直接放下笔，手按在桌子上，一副随时要站起来的架势。
还有工作人员伸出来准备阻止的手。
大叔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临走前还往她身上瞟了两眼，那眼神黏糊糊的，看得人浑身发毛。
林非鹿猛地抽回手，指尖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在裤子上蹭了又蹭。
她敢肯定，再晚几秒，自己绝对能当场yue出来。
说来也巧，她今天刚好坐在舞台最边缘的位置，算是给后面的队友“试了毒”。
等大叔晃到申宥娜面前时，工作人员直接挡在了桌子前，笑眯眯地说：“这边有规定，签名时不能有肢体接触哦。”
接下来的几站，大叔果然没再得逞。每到一个人面前，工作人员都像门神似的杵在旁边，眼神里的警告都快溢出来了。
要不是他没做出更过分的举动，估计早就被保安“请”出去了。
好在这种人终究是少数。
中场休息铃响时，林非鹿长舒一口气，感觉肩膀都松快了不少。
黄礼志她们正对着台下的粉丝挥手互动，她趁机举起手：“我去趟洗手间！”
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洗手间，林非鹿拧开水龙头，把刚才被碰过的那只手按在水流下，用洗手液搓了一遍又一遍，才肯罢休。
镜子里的自己还顶着对小鹿角，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多大点事，犯不着影响心情。
回到座位时，申宥娜早就等在那儿了，见她过来，立刻凑得老近，压低声音问：
“lulu，你没事吧？”
刚才她就坐在旁边，嫌弃的眼神几乎要粘在那大叔身上，藏都藏不住。
“没事啊，就握了下手而已。”林非鹿冲她笑了笑，试图让语气轻松点。
“什么叫就握了下手！”申宥娜急得差点拍桌子，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那人笑的样子别提多恶心了，我刚才都想抄起桌子上的马克笔扔过去了！”
“可别。”林非鹿赶紧拉住她，憋笑道，“你这一扔，明天肯定上热搜了，不值得。
再说了，不是有工作人员在嘛，放心，我吃不了亏……就是有点恶心。”
“噗——”申宥娜被她最后那句“恶心”逗笑了，林非鹿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两人凑在一起，像是在悄悄咬耳朵，肩膀轻轻抖动。
台下的粉丝见状，一阵狂喜早就举好了手机，镜头齐刷刷地对准她们。
“鹿娜cp”终于营业了。
屏幕里，一个顶着鹿角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一个皱着鼻子还在愤愤不平，空气里都飘着爱心气泡。
“啊啊啊她们好甜！”
“鹿娜是真的！”
……台下粉丝激动的小声惊呼。
林非鹿听到动静，抬头冲台下眨了眨眼，心里的那点不快早就被这阵热闹冲散了。
签售会嘛，总有各种各样的插曲。
她碰了碰申宥娜的胳膊：“行了，好好放松放松，后面还有好多粉丝等着呢。”
“嗯！”申宥娜重重点头，拿起马克笔时，眼神里还带着点“谁敢再欺负我姐妹就试试”的凶狠。
林非鹿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低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