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墨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薇尔莉特问过离洛,离洛说他在跟她哥哥处理黑暗神的事,语气含糊得像在替人打掩护,多问两句就开始装死。
她也就没再追问。
哥哥亲自出马的事,级别不会低,月墨能被拉去当帮手,说明事情确实棘手。
这天夜里她从浴室出来,擦着半干的头发走进卧室,脚步在门口停住了。
床上多了一个人。
银紫色的长发铺在她的枕头上,像一匹被月光浸透的丝绸,从枕面倾泻到床沿,发尾微微卷曲,还带着没干透的潮气。
他侧躺着,一只手支着脑袋,身上只穿了一件极薄的白衬衫,扣子一颗都没系,衣襟敞开来,从锁骨到腰腹的线条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一览无余。
鱼尾已经化成双腿,修长笔直地交叠着,赤足踩在她刚换的床单上。
“月墨!!!”她下意识把擦头发的毛巾捂在胸口。
他抬起眼看着她,唇角弯起一个清浅无害的弧度,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缱绻:
“薇薇,好久不见。”
“你穿件衣服!”
“穿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衬衫,透视装一样,隐约可见八块腹肌。
小雌性一定很喜欢。
月墨满意地点点头,抬眸看她,眼神无辜得像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这不穿着吗。”
“扣上!”
他低头看了看那些散开的纽扣,把手伸向她,语气理所当然得像个不会自己系鞋带的孩子:
“不会扣,你帮我。”
薇尔莉特抄起旁边的枕头就砸过去。
他没有躲,任由枕头正中胸口,然后顺势扣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她腕脉上极轻地一蹭,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两个人一起倒进柔软的床铺,他的长发像有生命一样缠上她的手臂,凉丝丝的,带着深海特有的清冽气息。
“这次回来,不走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贴着她的耳廓,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垂,“事处理完了,以后你在哪,我在哪。”
她推了推他的胸口,没推动。
“黑暗神,是什么事?”
“小事。”他轻描淡写地说,修长的手指绕着她半干的长发尾端一圈一圈打着卷。
“……小事是?”他嘴真严啊,一点细节都不告诉,薇尔莉特小声腹诽。
“有我跟你哥哥在,你不用操心这些。”
他把她的发尾绕到自己指尖,举到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他不怕什么黑暗神,但他怕她有危险,怕她受伤。
薇尔莉特把手从他胸口移上来,轻轻搭在他后脑。
月墨的头发很软,带着海水的气息,从她指缝间滑过,像摸到了一匹活的深海丝绸。
“嗯......”
月墨舒服地微微眯起眼,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满足的叹息,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蹭了蹭。
鼻尖在她突突跳动的脉搏上轻轻点了一下。
舌尖极快地扫过那一小片皮肤,凉丝丝的触感激得她微微一颤。
“月墨。”
“嗯。”
“你小瞧我了,我其实可以保护好自己。”
“薇薇,我知道你很厉害。”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颈侧,每说一个字都像印下一个极轻极凉的吻。
“但是有危险,必须我先上。你就在身后,做个衣食无忧的小公主。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
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瞬,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又怕弄疼她,硬生生收住力道,只留下一个温柔到近乎窒息的拥抱。
她感觉到他的体温正在缓缓攀升。
像是从深海冷血到陆地温血之间那种缓慢而奇异的过渡。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他从水雾里走出来,银紫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侧,笑容清浅,危险又迷人。
那时他的眼里还有一层薄薄的壳,带着杀意,温柔底下藏着戒备。
现在那层壳碎得干干净净。
......
现在想来,那似乎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许久不见,眼前的人倒有些不真实。
“月墨。”薇尔莉特轻轻唤他的名字,指尖在他后脑的发丝间缓缓摩挲,“那你呢?你受伤了怎么办?”
“我不会。”
“万一呢?”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脸从她颈窝里抬起来,眸子定定看着她,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水光。
近乎液态的温柔。
“如果非要受伤,我情愿那个人是我。”
他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薇薇,上次我们未完成的仪式……”
他的声音低下去,尾音像被潮水卷走的细沙,嘴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她的唇角:
“我们继续,可以吗?”
“继续什么?”她故作无辜地看他。
她知道他想干什么,突然就想逗逗他。
“继续......你个小坏蛋,你绝对知道我的意思的。”
“......”
以吻封缄。
他吻她的方式和人鱼族的歌声一样,温柔,缓慢,但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
月墨的唇很凉,舌尖却带着深海热泉的温度。
从她的唇角一路滑到锁骨,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得像在描摹一幅他早在脑海中勾勒过无数遍的画卷。
他的长发散落下来,像一张银紫色的水幕将两个人笼罩其中。
衬衫从肩头滑落时无声无息,和她的睡衣一起堆在床尾,堆成一小片白色和月白的褶皱。
“嗯......”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腰线缓缓下滑,停在她大腿外侧。
掌心贴着她温热的皮肤。
指尖却还带着海水深处常年不见阳光的微凉。
冷与热的交替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瞬,月墨立刻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呼吸急促而克制:
“疼吗?”
“不是。”
她的手抚过他微微翕动的肩胛骨,指尖在他后背那条隐现的人鱼线附近轻轻画圈,“是你的手太凉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把那只手收回来,贴在自己心口暖了好一会儿。
直到指尖的温度和她的体温趋近,才重新探下去。
贴近的瞬间。
他的呼吸骤然乱了。
有种人鱼在深海与陆地之间来回切换时特有的失控。
从克制到忘我再到完全沉溺。
多少年的等待,期盼,在这一刻,终于梦想成真。
“薇薇......”
每一次律动都伴随着他喉间溢出的极低极柔的呢喃声.
她的名字、她听不懂的古老人鱼语、以及海浪拍打礁石时特有的那种悠长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