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孤岛。
沈胜衣放下手中的玉简,望向北方妖族之地,喃喃道:“龙吟剑尊……单剑败尽七大妖王……不会真是那臭小子吧?他才离开多久?!”
王阿妹、净空和尚、龚文太、梦怜星、柳明溪、孙鸿、裘落叶、骆雪莹、上官慕青、蒋妖妖、曲星星……
这些人身处各地,却几乎不约而同地将楚倾与如今名震天下的“龙吟剑尊”联系了起来……
魔窟深渊,天空有些阴沉,灰色的云层低垂,细密的雨丝纷纷扬扬地飘落,洗刷着焦黑的大地。
妖族早已散去,只留下战斗留下的满目疮痍。
楚倾悬浮在半空,雨丝尚未靠近便被周身无形的气劲弹开。他目光穿过蒙蒙雨幕,遥望着那道被青色光晕笼罩的身影。
突然,一股仿佛源自天地的玄奥波动传来。
七位妖王齐齐感受到这股波动,各自从调息中惊醒,望向同一个方向。
“要出来了!”
只见墨卿周身的青色光晕,如同潮水般缓缓向内收敛。
他盘坐的身形逐渐清晰,那双眼眸,蓦然睁开!
刹那间,两点深邃的星光在眼中一闪而逝,冥冥之中,一道无形无质的牵引之力,自无尽遥远的虚空深处锁定了他。
墨卿身形一顿,目光穿透层层雨云,望向了那虚无的苍穹深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顺着这股牵引之力,便能脱离此界束缚,踏上那传说中的太虚大世界!
“还没到离开的时候,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话音未落,墨卿一步跨出,凭空出现在七位妖王身前。
七位妖王心中五味杂陈,同时单膝跪地,齐声喝道:“恭喜玄妖帝,渡过四九天劫,得证大道,飞升太虚大世界!”
墨卿平静地扫过七张熟悉的面孔,摆了摆手:“都起来吧。”
七位妖王赶忙起身,垂手而立。
墨卿望着雨幕中苍茫的妖族大地,缓缓说道:“千余年来,妖族在我的意愿下生存、发展、争斗……是对,是错,已不重要。我玄妖帝行事,只问本心,从不后悔。从今日起,我不再是妖族的玄妖帝,而只是一个求道者——墨卿。”
一个时代,一个以“玄妖帝”之名震慑苍穹小世界的时代,随着这番话,正式宣告落幕。
其中的是非功过,恩怨情仇,自有后人去评说。
殷弘文上前一步,深深一揖:“我殷弘文,代表妖族亿万生灵,感谢墨前辈千年来对妖族的庇护。前辈之恩,妖族永世不忘。”
墨卿淡淡一笑,袖袍一挥,七坛酒罐凭空出现,飘向七位妖王。
“临别赠礼,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只是我平日闲来酿的‘越龙山’。都散了,各自珍重,好自为之。”
七位妖王接过酒坛,他们知道,这是真正的告别了。
再次躬身行礼后,纷纷化作遁光,朝着各自领地的方向离去。
姚曼玉在转身前,深深地看了墨卿一眼,红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七道遁光远去,墨卿独立雨中,望着妖族大地,仿佛在回忆,在告别。
过了许久,他笑着摇了摇头。
楚倾和余美人这才来到墨卿身边。
“墨前辈,恭喜大道得成,仙路坦途。”
余美人也盈盈一礼:“妾身见过墨前辈,恭贺前辈飞升之喜。”
墨卿转过身,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楚倾,你小子……桃花运倒是一直不错。当年在人族之地,就是因为女人招惹了百里屠,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没想到来了妖族之地,依旧不安分啊。”
楚倾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前辈说笑了。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哪敢与前辈相比。若是前辈当年心思稍动,以您的风采气度,恐怕……”
“哼,也就你敢跟我开这种玩笑了。”墨卿笑骂一句,看向余美人,“余族长,多年未见。当年初到大草原时,承蒙你与草原几位朋友照拂。”
余美人连忙道:“墨前辈言重了,当年不过是些许微不足道的小事。若非前辈暗中庇护,定下规矩,大草原哪来的安宁平静。”
当年她也对这位惊才绝艳的妖族至尊动过心思,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墨卿的心,早已不在儿女情长之上。
墨卿点点头,神色一正:“楚倾,之前七位妖王联手之事……”
“墨前辈……”楚倾摆手打断道,“前辈于我,有救命之恩,有点拨之情。无论我与几位妖王之间有何恩怨,到此一笔勾销。况且,我志不在此。”
“你小子……”墨卿深深地看了楚倾一眼,失笑着摇了摇头。
楚倾抬手虚招,取出一枚玉简:“墨前辈,这玉简中记载的一门法术,正好适合你。”
“哦?是吗?”墨卿闻言微微一愣,到了他这般境界,寻常宝物功法早已不入眼,但楚倾既然特意拿出,想必有其独特之处。
伸手接过玉简,片刻后,墨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中品灵术——天衍碎云指?而且……还是一门妖族功法!楚倾,这等法术,你是从哪得到的?”
楚倾坦然道:“就是那位被镇压在魔窟深渊的前辈所传。中品灵术,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墨卿点了点头:“是啊……一方水土一方天地。到了太虚大世界,资源、传承、眼界,一切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天衍碎云指’蕴含一丝空间湮灭真意,确实精妙。这份礼物,我收下了。”
楚倾打趣道:“前辈到了太虚大世界,可千万不能松懈啊。我还指望将来有朝一日,能去抱大腿呢。”
“抱大腿?你小子倒是想得长远。”墨卿失笑道,“不过,你若能等上个几万年,我说不定还真能努努力,让你有腿可抱。”
“哈哈哈哈!”楚倾摆摆手,“前辈说笑了,我可等不了那么久。红尘万丈,因果纠缠,我还有太多事要做。”
墨卿轻轻叹了口气:“哎……说实话,连我自己都想上去找个靠山。像我这般从下界飞升的修士,战力在同阶之中可谓难逢敌手。可奈何……就怕比不过人家大腿够粗啊。上界势力盘根错节,强者如云,不小心惹到什么不该惹的,真是连逃跑都难,只能等死了。”
此事楚倾算是深有体会。
从踏入天元宗第一天起,就深刻领悟到“树大好乘凉”的道理。
背景、靠山、师承,在很多时候,比个人天赋实力更能决定未来。
他有时候也会想,若没有遭遇变故,无论自己做出什么事情,都有父亲擦屁股……很难想象那样的自己,最终会成长为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