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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五大宗正在商议,我们是否要一起?”秦少游问道。
“不必了。”
“遵命。”
“等等。”
下方三人闻言,动作齐齐一顿,齐刷刷抬眸望向主位。
沈傲更是下意识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咋,咋了?
等什么。
“走吧。”
三人:???
去哪儿。
颜舟野无视三人的目光,若无其事地缓缓起身。
只维持着一贯的高冷姿态,淡淡补充,“仙盟与五大宗理当同气连枝。”
顿了顿,他开口道,“一起过去。”
话音落下,大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秦少游压下心底诧异,沉稳躬身,“是,少主。”
三人默默跟上前方少年的身影,一路心底嘀咕不停。
少主越来越怪了。
灵族。
山林中一处竹亭里。
四周静得出奇,无风起韵,周围浮动着清浅温润的灵茶香。
两侧层层叠叠的素色纱幔垂落而下,质地如云似雾,轻薄朦胧。
幔纱垂垂曳地,只透过层层纱絮,隐约透出一道清寂孤坐的人影。
那人端坐于玉席之上,身姿疏淡挺拔,周身敛尽锋芒,宛若沉月藏云。
桌前一盏茶氤氲袅袅白雾,细碎茶烟冉冉升起,缠上垂落的纱角,缓缓弥散在静谧的空气里。
他指尖轻握白瓷茶盏,动作从容闲适,悠悠品茗。
静坐之人眸光未抬,神色未变,心境依旧平稳无澜。
只听“嗒”的一声轻响。
温润茶盏轻轻落回玉案,声响清微,却在这死寂般安静的四周格外清晰。
他终于缓缓抬眸,穿透层层朦胧垂落的纱幔,望向空无一人的暗处,声线清浅平和。
“既然来了,还不出来?”
一声轻笑传来,青衫子缓缓现身。
“你不是常年呆在你的典籍阁,怎么舍得出来了?”
纱幔外的阴影缓缓散开,青衫子缓步踏出,眉眼间漾着几分散漫笑意。
层层薄纱随着他走动带起细碎涟漪,灵君隔着朦胧幔帐静静望着他。
面上不见半分意外,仿佛一早便知来人身份。
待青衫子站定,灵君指尖微微一抬,案上搁置的白玉茶壶自行腾空,灵泉茶水顺着壶嘴倾泻而出,稳稳落进另一侧空置的冰瓷杯中,茶水满至七分,茶壶才轻落回原位,全程不见半分洒落。
那盏新沏好的清茶凌空飘起,稳稳停在青衫子面前的玉石矮几上,茶雾袅袅升腾,混着一丝草木灵息。
灵君抬了抬下颌,“坐。”
青衫子也不客套,伸手拨开身前垂落的素纱,屈膝在玉席对面落座,指尖轻点温热杯壁。
“这里倒是个好地方。”
灵气充沛,安静静谧。
“你多年不曾踏出典籍阁,无故闯我静室,该不会只是单纯过来闲聊?”
青衫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眉眼笑意淡去些许。
他抬眸望向案前静坐的灵君,目光越过袅袅茶烟,落在灵君不染尘俗的眉眼之上。
徐徐道,“深山藏玉,久闭则灵韵蒙尘。”
灵君闻言,眉梢微挑,指尖握着的清茶未曾轻动,唇角勾起一抹熟稔的淡笑,从容打趣回去。
“数百年来,你依旧是这般性子,开口便是神叨叨的。”
说个大白话不行吗。
跟他还装什么。
二人相识千载,早已是知己至交。
青衫子不恼,反而微微垂眸,浅呷一口清茶,茶香清冽入喉,冲淡了几分言语里的凝重。
他抬眼再度看向灵君,眸光深邃悠远,“隐世避尘,可护一族一时安宁,难挡天地万变,灵族若长久囿于空山静域,不闻世事,终有一日,会被天地气运彻底遗忘。”
灵君眸色微沉,面上笑意淡了几分,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依旧从容,带着几分试探。
“说到底,是觉我灵族隐世太久,守着一方净土,太过怯懦迂腐?”
“非是怯懦,是固执。”
青衫子轻轻摇头。
随后话锋一转,“世间定数早已更改,沉寂万年的生寂剑,已择新主,落凡尘矣。”
此言落下的刹那,静室之中流淌的清风骤然凝滞,袅袅升腾的茶雾僵在半空,连周遭流转的温润灵气,都瞬间沉寂无声。
闻言灵君握杯的指尖骤然一顿。
澄澈的清茶在杯中轻轻晃荡,溅出一星半点茶水,落在冰凉的玉石桌面上,晕开一点浅浅的水痕。
灵君沉默片刻,缓缓收回微滞的指尖,抬眸望向对面神色淡然的青衫子。
声音褪去了方才的松弛,多了几分沉凝肃穆。
“难怪你破天荒出阁,专程来这。”
“灵君,灵族闭世的岁月,到头了。”
青衫子话音落定,一字一句沉落亭内,余韵轻轻震荡在微凉的空气里。
原本缠绵不息的林间清风,骤然一歇。
天地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生机,万物敛息,唯有亭内一缕残茶青烟缓缓浮沉。
灵君端坐玉席,眸光沉沉凝在青衫子身上,良久未语。
“我知你意思了。”
灵君垂眸,目光落于玉几上那点浅浅的茶水痕。
那一点溅出的茶水,像极了灵族千年安稳里,首度裂开的一道细微缺口,微小却致命。
下一瞬,灵君轻笑一声,笑意渐深,眼底沉凝尽数化开,“说得没错。”
他抬手轻挥袖摆,亭外骤然凝滞的清风轰然复苏,林间簌簌声响重起,比先前更清盛,漫卷草木灵气涌入亭内,吹散凝滞的茶雾。
一室沉寂,彻底破冰。
“你专程点醒我,想来,你早已见过那位生寂剑新主?”
“不曾。”
“哦?”
“天机不可泄露。”
“......”
能不能滚。
又装起来了。
与此同时。
玄天宗。
“阿嚏——”
祝余猛地睁开清亮的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周身流转的灵气瞬间乱了几分,平稳的调息尽数被打断。
谁念叨她呢。
祝余看了看四周,拍拍屁股站起来。
算了。
也够久了。
该活动活动了。
祝余刚推开门。
她的小院里就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个人。
“小师妹不好了。”祁鹤一焦急道。
祝余额角跳了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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