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刚亮,远处湖边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轰!轰!轰!”
几声巨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营地里立刻显得有些慌乱,族人从帐篷中冲出,脸上带着惊慌。
“怎么回事?”
“有妖兽袭击?”
“快!保护辎重!”
嘈杂声四起,但好在李家安抚得及时,管事们立刻出面维持秩序,这才没有发生任何错乱。
“所有人不得慌乱!待在原地!”
李德旺、巫彩云几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五行金刚大阵已开启,妖兽一时攻不过来!”
族人闻言,渐渐安定下来。
李乘风早已用神识探查。
他盘坐在帐篷中,双目微闭,神识却笼罩方圆数百里。
远处几十里外一处湖边,一名元婴修士正与湖里一个巨大的黑影发生战斗。
那人是一名火法修士,周身火焰缭绕,祭出一柄赤红长刀不断劈出,刀光如火龙般咆哮。
但却被湖里的妖物克制住,那是一只水属性的妖物。
湖水翻涌,形成一道道巨大的水墙,将火焰尽数挡下。
水墙中,一只巨大的黑影若隐若现,形似巨蟒,却长着无数细长的触手,在湖水中肆意挥舞。
战斗旁边居然还有一座法阵,不时有法术攻击妖物,显然,那里面有人族修士,即便如此,妖物反而压制住了那名人族元婴。
“火法被水属性克制,那人即便有帮手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李乘风心中暗道。
果然,没过多久,火法修士的攻势渐渐减弱,火焰被水法压制,只能勉强自保。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飞了过去。
李乘风的神识感应愣了一下。
“尤万山?”
他赶过去做什么?
李乘风心中疑惑,神识紧紧锁定那道遁光。
很快,结果让李乘风有些惊呆。
尤万山居然是赶过去帮忙的。
他双手挥舞,无数藤蔓从半空中出现,缠绕向湖中的妖物。
木属性法术虽然不如火法霸道,但生生不息,竟与那火法修士形成了配合。
李乘风发现,尤万山和那名火修只是压制住了湖里妖兽,却没法扩大战果。
湖水翻涌,妖物不断下潜,藤蔓和火焰只能攻击到水面上的触手,无法伤及本体。
没多久,妖物躲进了湖里,湖面重新恢复平静,只留下一片狼藉。
李乘风却叹了口气。
麻烦来了。
在神识中,两名元婴修士向自己这里飞了过来。
李乘风也只能飞起来,看看他们过来有什么事。
他身形一动,离开帐篷,悬浮在营地中央。
五行金刚大阵的光幕在他身边流转,映照着他凝重的面容。
远处,两道遁光一前一后,迅速逼近。
前面那道遁光呈青色,正是尤万山。
后面那道遁光呈赤红色,应该是那名火法修士。
“李道友!”
尤万山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李道友,帮个忙!”
李乘风眉头微皱,心中警惕。
帮忙?
两个元婴修士,一个元婴初期,一个元婴中期,居然请他帮忙?
这其中,必有蹊跷。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
“尤道友,何事需要帮忙?”
遁光落下,尤万山和那名火法修士现出身形。
火法修士是一名老者,浑身火焰缭绕,但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衣袍破损,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李道友,在下陈奇脉,有好事恳请道友帮忙。”
老者拱手,语气诚恳。
李乘风目光微闪。
陈奇脉,火法修士,元婴中期。
他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也是一方……
“陈道友客气了,李某只是路经此地,不知有何需要帮忙?”
尤万山和陈奇脉悄悄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李道友。”
陈奇脉上前一步,语气极尽诚恳,
“实不相瞒,我有一事相求。”
李乘风目光微闪,淡淡道:
“道友请讲。”
“那湖中妖物虽暂避锋芒,潜回湖底蛰伏,但定然未曾远遁。”
陈奇脉抬手指向远处灰蒙蒙、死气沉沉的湖面,
“我想请李道友和尤道友出手,联手诛除此獠。”
一旁的尤万山同步上前,神色郑重开口。
他修为已是元婴初期,道行高深,平日极少主动求人,此刻姿态却放得极低。
“李道友,此妖乃是纯水属性异类,天生克制火系道法。我与陈道友一人元婴初期、一人元婴中期,水火牵制,术法难以尽展其效,方才几番试探,皆无法逼出妖物真身。李道友若肯出手,定能一举斩除祸患。”
李乘风眉头微蹙,并未立刻应声。
陈奇脉瞧出他的迟疑,连忙趁热开口:
“李道友放心,绝不会让你和尤道友白白出力。此妖盘踞灰死湖百年,体内蕴有本命至宝,名唤‘水灵珠’,可助修士参悟水系大道、稳固道基,乃是实打实的稀世珍宝,价值连城。”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
“只要李道友愿意出手相助,这枚水灵珠,归李道友所有。”
李乘风心底暗自冷笑。
水灵珠?
他虽然不知晓灰死湖底细,但这种宝物却是难得之物。
陈奇脉口中的“水灵珠”可不是普通的水灵珠,元婴境妖物的水灵珠可是极好的宝物,对于灵田、药田有着巨大的作用。
但此事情理不通。
尤万山元婴初期,陈奇脉堂堂元婴中期大能,两人修为联手,足以横扫一方水域妖物,何须专程登门,求助他一个过路修士?
他过来之前难道不知道妖物的实力?
其中必然藏有蹊跷。
只是李乘风面上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淡疏离:
“二位道友见谅,李某家族迁徙在即,诸事繁杂,实在不宜节外生枝,这湖中妖患,还是二位自行处置为好。”
陈奇脉闻言,面色微微一僵。
他略一沉吟,似是咬牙割舍重利,沉声加码:
“李道友,我再添一重宝物。”
“哦?”
李乘风眉眼微挑,
“陈道友不妨直言。”
“此妖体内,除了那枚水灵珠,更藏有一枚‘玄水精魄’,是其百年神魂本源凝练而成。”
陈奇脉语气急促,透着几分势在必得,
“我毕生修行火道,体内积攒无尽火毒,难以根除,唯有这至阴至纯的玄水精魄,能调和火元、化解道伤。”
“今日我破例退让,只要李道友助我夺得这枚玄水精魄,其余一切妖物宝物,包括水灵珠,尽归李道友与尤道友分配。”
说罢,他故作与尤万山只是临时结伴、互不深交的模样,转头征询道:
“尤道友,你我本是途中偶遇,各取所需,我这般分配,你看可行?”
尤万山立刻顺势点头,神色坦荡自然,毫无串通破绽:
“理应如此!你我本就不熟,各求机缘,各取所需。我只求些许妖物血肉炼丹,别无他求,绝不争抢核心至宝。”
两人一唱一和,说辞坦荡公允,看似临时组队、利益分明,毫无预先串通的痕迹,寻常修士根本看不出半点猫腻。
见李乘风依旧神色淡漠、不为所动,陈奇脉心中焦急,立刻抛出重磅诱饵,刻意加重语气诱惑。
“李道友,你或许有所不知。此妖蛰伏灰死湖百年,早已开凿出一座隐秘水下洞府,其内积攒了百年搜刮的天材地宝、水系灵石、上古遗存,宝物可是不少!”
尤万山立刻适时附和,补全诱惑,语气真诚无比:
“当真如此!你方为何不说。”
“现在说也不迟,若是我三人联手诛杀妖物,扫清阻碍,整座洞府的所有宝物,尽可三人均分!”
陈奇脉郑重颔首,进一步敲定好处,彻底放大诱惑:
“水灵珠归李道友,玄水精魄归我,尤道友取妖物血肉。除此之外,水下洞府所有灵石、灵材、秘宝、功法残卷,我三人公允平分,人人有份,绝不偏私!”
“这般机缘,百年难遇,三人平分毫无亏损,李道友若是错过,实在太过可惜!”
重利层层叠加,诚意给足,姿态放尽,就是要彻底勾动李乘风的贪念,让他心甘情愿入局。
可落在李乘风眼中,只觉愈发可笑警惕。
水灵珠、玄水精魄、百年妖物洞府、均分宝藏……
这二人为了诱他入局,当真是画尽大饼,许尽空口重利,将所有能诱惑修士的筹码尽数搬出。
若是寻常元婴修士,面对三人均分洞府宝藏的天大好事,恐怕早已按捺不住,狂喜应允。
但他活了上百年,心性沉稳,步步谨慎,岂会这般轻信?
“二位道友好意,李某心领。”
李乘风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坚决,
“只是家族迁徙事关数百族人安危,李某实在分身乏术,无力插手此间事端。还请二位另寻他人。”
见他再三拒绝,陈奇脉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阴冷戾气,转瞬便被诚恳神色掩盖。
他压下心底的不耐,继续苦劝:
“李道友何必固执?三人联手稳操胜券,诛杀妖物、平分洞府重宝,全无风险,纯粹机缘!这般好事,世间难寻!”
尤万山也跟着连忙劝说,显得一副心痒痒的模样:
“是啊李道友!到手的机缘何必舍弃!陈道友既然真心相邀,此番前去,定然让你我二人满载而归!”
两人轮番劝说,语气一次比一次急切,姿态一次比一次恳切。
这份过分的热忱,层层加码的重利,彻底让李乘风心中疑窦大起。
两个元婴修士,一初期一中期,真要是做好准备,修为联手足以横行此地,独占整座妖府宝藏绰绰有余。
可他们偏偏舍弃独享机缘,执意拉一个外人入局、均分宝物,死缠烂打不肯放弃。
哪里是需要他联手斩妖,分明是……想借除妖寻宝之名,引他前往……
虽然心中生疑,但区区两名元婴修士,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对方藏头露尾、刻意布局,反倒勾起了他的兴致。
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二人究竟是何来历,又图谋着什么。
片刻沉默后,李乘风缓缓颔首。
“也罢。”
“既然二位道友如此盛情相邀,屡次相求,还愿均分洞府珍宝,李某若是再推三阻四,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不识好歹。便陪二位走一趟。”
尤万山与陈奇脉对视一眼,眼底瞬间迸发难以掩饰的喜色,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心中大石彻底落地。
“李道友果然胸襟豁达、爽快至极!”
“多谢李道友仗义援手!此番事成,我三人皆大欢喜!”
李乘风唇角微扬,笑意清淡,眼底深处却掠过一缕冰冷寒芒。
“不过,出手之前,总得商议妥当,定好诛妖计策,免得临场慌乱,错失洞府机缘。”
陈奇脉连忙接话,迫不及待道:
“理应如此!李道友,湖边视野开阔,能清晰俯瞰湖面动静、洞察妖物气息,不如我等移步湖边,细细谋划对策?”
“可以。”
李乘风抬手示意,
“两位先行,我安抚一下族人,随后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