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大帝突然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南华老仙,说:“南华,老方士说你给我的这封文书是假的,你长久以来都是我最信任的手下,我相信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既然如此,你就来和老方士对峙一番吧。”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酆都大帝说话间,挥手打出了几个巨大的火球,顿时把周围照的亮如白昼。
而这些光线照在南华老仙身上,那就难受至极了,此时他更希望自己能隐入黑暗,但当下的情况显然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因为所有人和鬼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这不由地让南华老仙打了个哆嗦,抬头看向酆都大帝时,却在酆都大帝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些别样的味道,再一回想刚刚酆都大帝的话,为什么非要强调自己是酆都大帝最信任的手下,不会做出欺骗他的事情呢?
想到这里,这么多年的默契让南华老仙瞬间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挺了挺胸膛就走上前,直面所有人质询的眼光。
既然质疑是瘦老头提出来的,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瘦老头首先就开口了,嘿嘿一笑,不怀好意地问:“当着老汉我的面,你就别扯谎了,你老实说,当初你和延岑的约定,确定就是文书上的内容吗?”
南华老仙看了一眼酆都大帝,又转头看了看一众鬼将,然后才回答:“这是自然,文书上还有公孙述的落印,老方士不必起疑。”
瘦老头嘿嘿一笑,说:“好好,老汉我现在就去把延岑带过来,咱们来个当面对质,你可敢?”
南华老仙好像早就对眼前一幕有所准备一样,也轻笑了一声,说:“很遗憾,延岑的寿元在今日终了,算着时辰,此时已经消亡了。”
这倒是出乎瘦老头预料了,看来吴汉对延岑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于公于私都不愿意让延岑再见明天的太阳了,心中有些埋怨吴汉莽撞,但瘦老头也没有泄气,继续说:“那也没关系,把延岑的魂魄拘过来,以老汉我的手段,问魂魄也一样。”
南华老仙学着瘦老头嘿嘿一笑,然后一摊手,说:“晚了一点,又要让老方士失望了,延岑杀伐太多,为了防止魂魄进入地府引出乱子,鬼差已经在拘魂之后的第一时间送延岑的魂魄去轮回了。”连续挡住了瘦老头的两次盘问,让南华老仙对自己的未雨绸缪很是自信,不由地带上了口头禅。
可是在看瘦老头,老家伙的脸上却依然没有任何失望的神色,反而笑着轻叹了一口气,说:“嗨,你呀,真是聪明的过头了,妄造杀孽的人多了去了,当年的人屠白起都没有立刻送去轮回,一个小小的延岑和白起比起来,哪里够看?延岑的寿元在今日终了,老汉我相信你能提前知晓,但是立马安排转世,这事儿你要说不知道,以你地府之主亲信的身份,老汉我相信。但是你连延岑立马被送去轮回都了解的如此清楚,你这个鬼物要说心中没鬼,别说老汉我了,估计酆都大帝和你背后的这些鬼将们都不相信。”
瘦老头说完,酆都大帝的面色上并没有什么变化,而背后的鬼将却已经开始彼此对望了,显然瘦老头的话不无道理,延岑刚刚消亡,魂魄就立马被送去转世,的确有些欲盖弥彰,南华老仙此时也意识到上了瘦老头的当,心中暗骂瘦老头阴险,但是话已出口,此时也没办法再狡辩了,正在想对策的时候,却听到酆都大帝说话了:“老方士,地府何时送鬼物去轮回,这件事情自然该有地府决定,并不能证明南华此举是为了掩饰什么,若是老方士再无法拿出什么有力的证据证明这份文书有问题,就请老方士和韩非先生离开成都城吧,鉴于我们之间的交情,我将亲自送二位出城。”
酆都大帝说话的时候,韩非已经从瘦老头的手中拿走了那份文书,重新展开看了起来。
见帝君主动出言替自己解围,让南华老仙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推断,说什么都不能承认文书造假,顺势也接话说:“老方士可还有话要问?”
瘦老头不着调地摇了摇头,说:“你就死鸭子嘴硬吧,也对你已经死了,应该叫死鬼嘴硬,你来看看这是什么?”说话间,瘦老头就在手中捏了个手印,指尖顿时泛起了一道白光,然后顺势把白光朝旁边一甩,白光迎风渐长,很快就在空中形成了一个两尺大小的镜面,能站在这个场合的,都是有些本事的存在,对瘦老头这一手都不陌生,这便是道术中的“圆光术”。
见到瘦老头施展这一招,南华老仙的身体不由地震了一下,只是因为脸上罩着黑气,没有人能看到南华老仙此时难看的表情,然后瘦老头再次朝着南华老仙嘿嘿一笑,说:“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准备主动承认欺瞒你家帝君的事情呢?还是让老汉我当着这么多鬼物的面戳穿你?虽然你已经把脸用黑气挡住了,但是并不妨碍被啪啪啪地打脸。”
南华老仙咬了咬牙,轻哼了一声,简单吐出了四个字:“故弄玄虚。”直到此时,南华老仙依旧不相信眼前这个老家伙会有什么证据,此时必须赌一把,赌瘦老头在使诈,毕竟前不久还在瘦老头面前吃瘪,这个老家伙可是人精中的人精,而在场的鬼将此时已经从南华老仙这四个字的回答中听出了不自信,暗暗开始调动道术准备动手了。
瘦老头又一次摇了摇头,朝着空中的镜面虚点了一下,镜面中立刻浮现出了画面,画面展示的正是延岑草草写下文书,然后拿起公孙述玉玺落印时候的情景,延岑落印之后,又把文书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 也正是因为这个动作,圆光术中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出了文书的字迹,大家一看, 立马就发现了问题,因为此时延岑手中文书清清楚楚地写着“平都城”,而此时韩非手中的文书上却赫然写着“成都城”,一字之差,地府在阳世的地界可就扩大了十倍不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