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一千三百四十一个人完成了第一次进化。这只是第一批结晶，后面的数量会增加。我会让御城的工厂持续运转，直到蓝星上没有任何普通人再需要为生存恐惧。这是我对你们所有人的承诺。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像是说给每个人单独听的一样，
“回家去吧。回你们的帐篷、宿舍、或者刚修好的家。今晚御城基地会提供免费的热餐，管够。”
广场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欢呼。
人群开始缓缓散开，有人抱着刚领到的结晶跑回住所，迫不及待地开始第一次进化；有人则聚在一起热烈讨论着自己觉醒的异能——有个中年木匠能凭空催生藤蔓，有个退伍兵能远程感知五百米内的生物热量，有个食堂阿姨能凭空制造高温蒸汽。
这些能力初级而微弱，但对他们而言，已经是足以改变命运的东西。
吴刚在广场边缘找了个空油桶，一屁股坐上去，扯开领口扇风，嘴里嘟囔着：“累死老子了，比打仗还累。”王涛抱着登记册走过来，递给他一壶水。吴刚仰头灌了大半壶，忽然压低声音问：“那个间谍，抓到了？”
“抓到了。”王涛也同样压低声音，“那人没反抗，很配合。幻蝶搜走扫描器时，他主动坦白说想拍一点资料带回去，没说‘全球治理委员会’的事情，只说是给总统的私人报告。”
吴刚冷笑一声。“他也配。”
回到指挥塔已是下午三点。
于洋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姜强背对着门口，正在调试桌面上的老式通讯器和一套看上去很复杂的解码设备，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穿着一件旧警用夹克，头发剪得很短，整个人瘦了不少，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幻蝶跟你说那个频段的事了？”于洋关上门。
“说了。大西洋上一个废弃钻油平台，末世后被修复过。修复清单上没有任何记录——连最高执政官都不知道。”姜强把烟从嘴里拿下，指了指打开的屏幕，“我查了它近两个月的通讯日志。这个平台不仅接收加密信号，还向外发送过三次。目标坐标：木星轨道。接收方是一艘停在小行星带的无人中转站。那个中转站属于谁——你应该能猜到。”
“星盟的。”
“对。星盟。但信号不是发给星盟指挥中枢的，是发给一艘停在木星背面的私人运输船。船主登记名字叫诺瓦。”姜强把烟又叼回嘴里，耸了下肩，“当然，星盟所有运输船的顶层授权者，本来也就是诺瓦。”
于洋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密集的频段波形和通信编码，忽然想起了吞天星。
母星毁灭、全族被屠、背负着无尽内疚的老炮手，现在却在最前线，与星盟朝夕相处，共同为蓝星的防御奋战。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诺瓦的动机是什么？”
“目前不知道。不排除星盟内部有另一股势力在监视蓝星，同时，也可能与即将到来的外星势力有关——无论是逃难的方舟舰队，还是更远的东西。”
姜强把烟从嘴里拿下，认真地看着于洋，
“但有一件事我敢肯定。如果吞天星知道这件事，他会第一个扛着炮去找诺瓦算账。可我不想让他知道——至少，在查清真相之前。”
于洋点了点头。
他走到窗边，看着广场上仍在稀稀落落聚集的人群。
天色尚早，阳光依然很好。
维修机器人在检修上次演习损毁的护栏，吴刚正在空油桶边训斥几个插队的火头军学徒。世
界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知道，在这层平静的日常之下，暗流已经无处不在——星盟、祖龙星、即将到来的外星势力、以及那些在秘密频道里反复讨论权力分配的首脑们。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储物道具结晶，放在姜强面前。
“这是什么？”
“科技树模块的副产品。一套升级版监听设备，能直接读取盟约频道里的加密信息。比幻蝶的顺风耳跑得更快。”
姜强接过结晶，眼睛亮了。
他当了一辈子警察，末日后又在于洋手下干了很长时间的情报工作，对这种新装备的渴望仅次于对子弹和烟草。
他爱不释手地翻看着结晶表面流动的幽蓝色数据条纹，忽然收起玩笑的表情。
“于洋。不管星盟背后藏着谁，我只听你的命令。你定个时间，我会把那个钻油平台的底裤都扒干净。”
于洋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休息。晚上还有作战会议。”
姜强拎起桌上的装备，用旧警用背包一裹，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合上之前，他又探头回来，冲着于洋竖起大拇指，咧开嘴笑了笑。
于洋独自站在窗前，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窗外，御城基地渐渐亮起灯火——那是刚刚领到结晶的幸存者们，点亮了他们在末世后第二个春天的第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