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走回第四层时，风溪还站在偏北的壁面前。她没挪位置，左手已经从岩面上收回，垂在身侧。
手指松松垂着，像刚试探完什么，正等着。
他脚步踩在碎石子地上，沙沙响。通道里黑，只有碎片那边浮着点暗金的光，映得壁面影子绰绰。
走近时，风溪侧过头。目光扫过他，确认他回来了。
然后她开口，声音压得低：“那道共鸣路径中断的位置，和诅咒纹路源头的位置确实重合了。”
赵峥没立刻应声。他步子没停，沿壁面的走向朝她走去。走到她身边，先瞥了眼她刚才碰过的位置——岩壁粗糙，灰扑扑的，看不出变化。
他伸手，指尖贴上去。触感凉，糙得硌人。和周围岩体温度一样，没起伏。
他皱了皱眉，掌心平铺，慢慢沿那道位置的边缘移动。
他在感知温度——有没有一丝温热残留？皮肤贴紧，凉意透进来，稳稳的，像这壁面从来就没热过。
壁面在他触碰时依旧粗粝、冰凉。没有泛起一丝温度，纹路也没有任何浮现。和周围岩体保持着完全一致的状态。
赵峥收回手，转向她。
“你能确认那道源头的位置，”他声音沉在通道的昏暗里，“是固定的，还是……仍然在变化？”
风溪没有立刻回答。
她沿着那道壁面边缘，朝北又走了几步。在那道共鸣路径硬生生中断的位置，停住脚步。重新将左手按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很快收回手。
五指平贴岩面，保持接触状态。指尖微微陷进粗糙的表层，像在追踪一道肉眼看不见、正在岩层深处缓慢流动的旧痕。
片刻后，她才收手。
“源头的边缘是清晰的。”她垂下手，声音很轻，却透着确定，“像是被固定在了那里。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扩散——像是一条被截断的旧路径，边缘已经稳定下来，不再移动。”
赵峥听完，没吭声。他转身就朝共鸣路径中断的方向走回去。
覆盖层中心黑黢黢的。只有碎片浮着暗金光。
他蹲下身，手指擦过碎片表面——纹理死寂，却清晰得很。没模糊，没消退。暗金光晕稳稳圈在外头，动都没动。
确认了。碎片状态稳当。
他起身，拍拍手。沿覆盖层边缘走回风溪身边。目光扫过她垂着的手——空荡荡的，啥也没拿。刚才碰壁面时，她手里没带别的东西。
风溪看着他站定。她开口，声音压得低：“净化之阵的布阵方法，和你之前描述的净化原理一致。”
顿了顿。她接着说：“需要用造化之力与特定的材料接触后，引导到指定的路径上。”
然后，她继续道：“材料的用量和种类，和你之前在第三层石壁上看到的那份清单一致。如果不进行任何替代，其中几味需要进入北冥深渊外围采集。”
赵峥没立刻回答。他转身，沿通道往回走。裂缝口就在十几步外。
暗色边界线还在推进。他蹲下，指尖虚悬在三寸外比划。轮廓范围没扩大——和他离开前观察到的差不多。
推进速度没加快。也没减缓。稳得像早就定好的步调。
他收回手，转身返回第四层。
风溪还站在壁面前。他走过去，声音沉：“如果那几味材料要采，预计需要多久？”
风溪没立刻答。她沿着通道，走到第四层入口边缘。停住。目光扫过黑黢黢的通道深处，像是在估算距离。
“路线顺利的话，”她声音很轻，“并且途中没有遇到额外阻碍，大约需要一天一夜。但不算返回的时间。”
赵峥没应声。他转身沿覆盖层边缘走回去，蹲在共鸣路径中断的位置。
指尖擦过岩面——冰凉，粗糙。源头轮廓依旧清晰，没因他的离开而挪动半分。
他起身，沿壁面走回风溪面前。“材料清单，”他声音压得低，“需要采的哪几味？用量多少？”
风溪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皮纸。暗金光晕下，字迹密密麻麻。“北冥血藤三两，深渊骨花五朵，蚀心草七株。”她指尖点过，“若全按清单，缺的就是这些。”
赵峥扫过清单。
“先确认第四层结构。”他决断快，“再定采集路线。”
风溪没异议。她转身，沿通道走向裂缝口。蹲下，指尖轻触暗色边界线。推进速度没变，稳稳的。
她起身，走回共鸣路径中断处。手掌直接按上壁面，五指收紧。
片刻后她收回手，确认那道源头的位置没有因为她的接触而改变：“如果净化之阵的布阵方法确实是基于这份清单设计的，那几味药能在一定距离外找到替代品。正式布阵前需要先确认材料的完整性和适配程度，可能需要不止一次尝试才能找到合适的替代方案。”
赵峥转身就朝通道深处走。
他大步流星，径直回到第四层那片圆形区域的边缘。蹲下，指尖快速擦过碎片的表面——暗金光纹稳得很。覆盖层接触面没有丝毫松动。
他起身，沿着覆盖层的边线往回走。脚步沉。
回到风溪身旁站定。他知道净化之阵一旦落成，入口封堵就是眨眼的事。时间会被拖长。但他没吱声。
“清单上的描述，”他开口，目光锁着她，“和你之前说的，一字不差？”
“没差。”风溪答得干脆，“用量、特性，都按原样。”
她说完，便不再补充。
她站在壁面前方，确认那道源头的状态在说完那段话后没有因为她的接触而改变。
那道源头的位置与她之前确认过的一致，像是一条已经被封存了很久的旧路径，边缘没有因为她的接触而扩展或收缩。
如果净化之阵确实需要按照那份清单布设才能生效，那道清除诅咒的路径就只能在材料收集完成后才能正式启动。
他不知道那道净化之阵是否真的能够完全清除那道诅咒，也不确定收集材料所需的时间是否会影响深渊内其他结构的稳定性。
但他知道风溪描述的净化方法与她之前提到过的内容一致，而那道源头的位置在她说出那段话后也没有发生变化，像是已经被确认过了，正在等待布阵材料到位后再做出响应。
那道共鸣路径中断的位置也在她刚才触碰时保持着原有的状态。
他沿着通道走回裂缝口，确认那道暗色边界线的推进速度是否与他预期的一致，然后返回第四层，走向那道共鸣路径中断的方向，像是在确认那道源头在他决定是否采集布阵材料之前是否还能保持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