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涣刚走出墓门,就被一股腥甜的风呛得皱眉。
符灵狐在他怀里抖了抖,尖耳贴紧脑瓜“好多……好多虫子……”
飞盒早已飘到前面,银色盒身转了半圈,红色雷霆在盒口滋滋作响。
“主人,是‘蚀骨尸蛊’,翅膀带磷粉,沾到就会钻进皮肉里啃骨头。”
叶涣往远处瞥了眼,只见渊底的黑暗里浮动着点点绿光,像撒了把碎星,仔细看却在缓缓蠕动。
“数量不少。”他屈指弹了弹怀里狐狸的脑袋。
“小家伙,这些虫子怕什么?”
符灵狐舔了舔爪子怕……怕火,还怕刚才那个金闪闪的竹简。”
竹简金芒流转“本灵的金灵可破邪祟,这些尸蛊算不上什么。”
“叶小子,要不吾先布个‘焚天阵’?”灰画在行囊里跃跃欲试。
“保证把这些虫子烧得连渣都不剩!”
白启缩在叶涣身后,声音发颤“千……千万别!这些尸蛊是墨符老鬼养的,据说烧得越旺,繁殖得越快!”
飞盒突然俯冲下去,灰色乱力卷住几只靠近的尸蛊,盒身发出轻微的咀嚼声。
“味道一般,带着股土腥味。不过确实能再生,刚吞下去就感觉有新的在往这边爬。”
叶涣摸了摸下巴。
“会再生的蛊虫?倒像是‘血养术’的路数。”他抬头看向渊底深处,那里的绿光最浓,隐约能看到座黑黢黢的山包,山包上布满孔洞,尸蛊正从洞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看来那就是尸巢了。”
“叶小子,你看那山包上的纹路!”灰画突然喊道。
“是不是跟古墓里的镇灵符有点像?”
叶涣凝神望去,果然见那山包上刻着圈模糊的符文,扭曲盘绕,倒像是把镇灵符倒过来画了。
“是反的镇灵符。”他眼神沉了沉。
“用尸巢当阵眼,把镇灵变成了养邪,这墨符老鬼倒是有些歪心思。”
符灵狐突然挣了挣,指向尸巢左侧。
“那里……有个人影……”
众人望去,只见尸巢旁立着个灰袍老者,背对着他们,手里拄着根黑木杖,杖头雕着只蛊虫,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尸蛊涌到他脚边,竟自动绕开,像是怕极了那根木杖。
“是墨符老鬼!”白启咬牙切齿。
“他果然在这儿!”
老者缓缓转身,脸上沟壑纵横,左眼蒙着块黑布,右眼浑浊不堪,却透着股阴恻恻的笑。
“倒是没想到,万符门的小崽子还能找到这儿来。”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还有这位朋友,连不死尸身都能破,想必不是寻常修士吧?”
叶涣没接话,只是指了指他的木杖。
“杖头的蛊虫,是用你自己的灵力养的?”
墨符老鬼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咧开嘴。
“好眼力。当年被逐出门派,废了修为,也就只剩这点本事了。”他掂了掂木杖。
“这‘母蛊’可是我用千年精血喂大的,能生万物,这位朋友要不要尝尝?”
话音刚落,他猛地将木杖往地上一戳,杖头的蛊虫突然张开嘴,发出刺耳的嘶鸣。
渊底的尸蛊像是疯了般,黑压压一片朝着叶涣等人扑来,绿光连成一片,竟遮了半面岩壁。
“本灵来会会它。”竹简骤然飞出,金芒暴涨如柱,撞进尸蛊群里,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尸蛊碰到金芒便化作黑烟,却又在远处重新凝聚,反倒比之前更多了。
“没用的!”墨符老鬼狂笑。
“金灵虽能破邪,却灭不了母蛊!只要母蛊还在,这些尸蛊就杀不尽!”
飞盒突然冲向墨符老鬼,红色雷霆劈向他手中的木杖。
“那我就先吞了你这根破杖!”
墨符老鬼侧身避开,黑木杖横扫,杖头的蛊虫喷出团黑雾。
飞盒被黑雾沾到,顿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银色盒身竟蒙上了层灰斑。
“有点意思。”飞盒退了回来,盒口红光闪烁。
“带着蚀灵的毒,比尸蛊难对付。”
“叶小子,吾困住他!”灰画大喊一声,画轴展开,灰色阵纹如潮水般涌向墨符老鬼,瞬间将他围在中央。
“这是‘困龙阵’,专门克这些耍阴招的!”
墨符老鬼却毫,黑木杖在阵中一点,地面突然裂开,涌出更多尸蛊,竟将阵纹啃出几个缺口。
“雕虫小技。”他冷笑。
“你们以为破了不死尸身就赢了?那不过是我养母蛊的养料罢了!”
叶涣突然笑了,从怀里摸出张残破的符纸,正是从大能尸身里找到的镇灵符。
“养料?”他指尖灵力微动,符纸顿时燃起淡金色的火焰。
“那你看看这个,算不算养料?”
墨符老鬼脸色骤变“镇灵符!你怎么会有这个?”
“捡的。”叶涣漫不经心地道,将燃着的符纸往尸巢方向扔去。
“听说反着的符,用正的烧一烧就能变回来?”
符纸划过一道金弧,落在尸巢的反镇灵符上。
只听“轰”的一声,金色火焰骤然暴涨,竟顺着那些扭曲的符文蔓延开来,所过之处,尸蛊纷纷化为飞灰,连再生的迹象都没了。
尸巢上的孔洞开始渗出血水,发出凄厉的哀嚎,像是有无数冤魂在里面哭号。
“不!我的尸巢!”墨符老鬼目眦欲裂,疯了般冲向尸巢,却被灰画的阵纹死死拦住。
飞盒趁机俯冲下去,灰色乱力卷住他的黑木杖,红色雷霆噼啪作响“主人说过,对付老东西,要先缴了他的拐杖!”
墨符老鬼被雷霆击中,手一松,黑木杖脱手飞出。
飞盒张口吞下,盒身剧烈震动,显然在与杖头的母蛊较劲。
“金灵索!”竹简突然喝一声,金芒化作长链,缠住墨符老鬼的四肢。
金色灵力顺着锁链蔓延,他身上顿时冒出黑烟,发出如烤肉般的焦味。
“我不甘心!”墨符老鬼嘶吼着,左眼的黑布突然炸开,露出个空洞,里面竟爬着只拳头大的蛊虫,正死死咬着他的头骨。
“我养了你千年,该你报答我了!”
那蛊虫突然破颅而出,化作道黑影扑向叶涣,速度快得只剩道残影。
符灵狐尖叫一声,从叶涣怀里跃出,眉心的白毛突然亮起,竟化作道微型的镇灵符,撞向那蛊虫。
“嗤”的一声,蛊虫撞上符光,瞬间僵住,随后化作滩黑水。
符灵狐也被震得倒飞回来,摔在叶涣脚边,晕了过去,眉心的白毛黯淡了不少。
墨符老鬼看着地上的黑水,突然瘫倒在地,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开始哭“连母蛊都……都背叛我……”
飞盒解决了木杖里的残余蛊虫,飘回叶涣身边“主人,这老东西的灵核早就被母蛊啃空了,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叶涣弯腰抱起昏迷的符灵狐,指尖在它眉心轻轻一点,渡去丝金灵。
“白启。”他看向身后的青年。
“这人留给你处置。”
白启愣了愣,随即握紧拳头,走到墨符老鬼面前,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
“掌门师伯的仇,还有万符门的清誉,今日该了结了。”他抬手打出张符纸,符纸落在墨符老鬼身上,燃起金色的火焰,没有惨叫,只有符纸燃烧的噼啪声。
尸巢上的火焰渐渐熄灭,露出焦黑的山包,那些孔洞不再涌尸蛊,反倒渗出清澈的泉水,顺着岩壁流下,带着股淡淡的灵气。
“叶小子,你看那泉水!”灰画惊讶道。
“竟然是‘洗灵泉’!这墨符老鬼真是暴殄天物,用这么好的泉水养蛊虫!”
飞盒飘到泉眼边,用盒口接了点泉水,递到叶涣面前。
“主人尝尝?灵气很纯。”
叶涣没接,只是看着那焦黑的尸巢。
“用洗灵泉当尸巢的底,再刻上反镇灵符,把邪祟养在灵泉里,难怪这些尸蛊杀不尽。”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狐狸,小家伙已经醒了,正舔着他的手指,
“倒是这小家伙,比我们都机灵。”
符灵狐蹭了蹭他的手心,突然指向尸巢顶端“那里……还有个盒子……”
众人抬头,只见尸巢顶端的焦土中,露着个青铜盒的角,上面刻着与古墓里相同的符文。
飞盒飞过去,用乱力拨开焦土,将盒子叼了回来。
盒子不大,巴掌见方,锁扣是只展翅的鸟,鸟眼处镶着两颗红宝石,正幽幽发亮。
叶涣试着打开,却发现锁扣纹丝不动。
“叶小子,这锁像是‘灵识锁’,得用特定的灵识才能打开。”灰画绕着盒子转了圈。
“吾看这鸟的形状,倒像是万符门的镇派图腾。”
白启凑近一看,突然道“这是……是掌门师伯的‘传符盒’!据说里面藏着万符门的秘法,只有掌门才能打开!”
叶涣挑眉“你打不开?”
白启摇头“我修为不够,灵识也……”
话没说完,怀里的符灵狐突然挣了挣,用爪子碰了碰锁扣上的红宝石。
只听“咔哒”一声,锁扣竟缓缓弹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不是什么秘法,而是半张泛黄的符纸,上面画着半个镇灵符,与古墓里找到的那张正好能拼上。
“这是……完整的镇灵符?”白启愣住了。
竹简飘到符纸上方,金芒扫过,符纸上突然浮现出几行小字“蚀骨渊底,洗灵泉眼,镇灵为引,可化尸煞……”
“原来如此。”叶涣将两张符纸拼在一起,完整的镇灵符发出柔和的金光。
“墨符老鬼只知用反阵养邪,却不知这尸巢底下的洗灵泉,才是镇灵的关键。”
飞盒突然打了个饱嗝,盒身晃了晃“主人,我好像……有点撑。”
众人看去,只见飞盒的银色盒身竟透着淡淡的红光,像是吞了团火。
灰画在旁边笑出声“让你贪嘴!肯定是吞了母蛊的缘故,那东西邪性得很,怕是要闹肚子了!”
飞盒委屈地蹭了蹭叶涣的胳膊“我……我不是故意的……”
叶涣笑着拍了拍它的盒顶“回去给你找些清心草,解解邪火。”
他看了眼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渊底的瘴气正在散去,露出远处连绵的山峦。
“走吧。”
白启连忙跟上“阁下要去哪?我……我能不能跟着您?”
叶涣瞥了他一眼“跟着我可没什么好处,说不定还会遇到比尸蛊更麻烦的东西。”
白启挺直腰板“我不怕!只要能学本事,能为万符门正名,再麻烦的事我都敢闯!”
符灵狐在叶涣怀里打了个哈欠,尾巴卷住他的手腕,像是在挽留。
灰画哼了声“暂时带上也好,至少能帮着看看符纸,省得叶小子你瞎琢磨。”
竹简也道“此人虽修为不高,却心性尚可。”
飞盒则凑到白启身边,用盒身碰了碰他的胳膊,像是在打招呼。
“对了叶小子,下一站去哪?”灰画的声音在风中飘着。
叶涣抬头望了望远方,那里的天空泛着淡淡的紫“听说‘紫雾迷踪林’里,有种会画符的兔子,去瞧瞧?”
符灵狐突然竖起耳朵,眼睛亮了起来有点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