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碑周围的空气像是被冻结的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叶涣望着飞云宗的同门和木楞等人,他们脸上的犹豫还未散去,眼神深处似乎仍有挣扎。
他心中存着一丝侥幸,或许……他们还能自主挣脱?
“呵,还在指望这些棋子能反抗?”棋尊者的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缠绕着一缕近乎透明的丝线,丝线另一端隐没在虚空,与被控制者的眉心相连。
“叶小友,你可知这‘命运之线’的厉害?莫说他们,便是尊者境,被缠上也难脱掌控。”
话音未落,雷尊者已狞笑着抬手,紫黑色的雷霆在掌心炸开,顺着命运之线疯狂涌入众人身体。
“呃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木楞憨厚的脸上瞬间爬满青筋,眼神变得空洞,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朝着叶涣的方向举起。
廿纸手中的符纸骤然燃起火光,符文中透出凛冽的杀意。
银虹的软剑嗡鸣着指向叶涣心口,眼神中再无半分犹豫;李天死死按住谢依依的肩膀,两人眼中都只剩下冰冷的服从。
转瞬间,除了谢帘、虫鸣、劫苓、城云四人,其余人尽数被控制,成了虎视眈眈的敌人。
“果然如此。”叶涣的心沉到了谷底,却也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幻想。
他看向未被控制的四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劫苓突然咧嘴一笑,背后的巨刀“哐当”落地,她活动着筋骨,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身上的气息暴涨数分。
“叶小子,正好试试我这身新身体骨头的能耐!”她身形一晃,已落在叶涣身侧,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柄短刃,刃身泛着幽蓝的光。
“不要放弃,有我这老婆子帮你。”
虫鸣周身的黑雾突然翻涌,数不清的毒虫从黑雾中钻出,在空中组成一道虫墙。
他对着叶涣扬了扬下巴,声音嘶哑如虫爬。
“咳,虫群……管够。”
谢帘苦笑着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那面熟悉的万灵魂幡,幡面展开,无数虚影在其中嘶吼。
“早知会有这么一天,这东西终究还是派上了用场。”他看向叶涣,眼神复杂。
“别指望我能帮太多,这些魂灵……不好驾驭。”
城云轻抚着龟甲法杖,法杖上的纹路亮起柔和的光。
“小友,本国师可没忘当初天道誓言,绝对不会出手杀你。”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旁人要杀你,我也不会拦着,毕竟……各有各的道。”
叶涣看着当初的云卢皇城四皇子,现已成为国师还比肩一些修士真是天大地大。
叶涣对着四人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感谢。
此刻的局势,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开始疯狂运转。
竹简的金色灵力如骄阳般炽热,飞盒残留的灰色乱力似寒潭般阴鸷,还有灰画的黑色念力如墨汁般粘稠。
三股力量在体内交织、碰撞,最终竟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有点意思。”棋尊者眯起眼睛,指尖的命运之线再次绷紧。
“可惜,人太少了。”
“少不少,试过才知道!”叶涣低喝一声,率先出手。
“葵聚乱灵苔!”
他指尖弹出三股融合之力,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一片墨绿色的苔藓,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所过之处,灵气剧烈紊乱,雷尊者打出的紫电落在苔藓上,竟瞬间溃散成无害的光点。
“星剑之如焚,点星成剑,星剑之缠,药星剑之散!”
金色灵力骤然爆发,在空中凝成无数星辰,星辰坠落间化作燃烧的剑雨,有的剑雨缠向敌人四肢,有的则化作粉末,散发出刺鼻的药香,竟是能暂时麻痹灵力的奇药。
“念之终焉泪绝,狂影念之诡诈,天河山压之灭顶一念之间!”
黑色念力化作一道巨大的虚影,虚影泪流满面,却带着疯狂的杀意。
虚影抬手一挥,一座由念力凝聚的山岳凭空出现,朝着棋尊者等人狠狠砸下。
“思之一线,万引之阵!”
灰画早已展开画卷,灰色符文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转动间,竟强行拉扯着被控制者的攻击,让他们彼此碰撞在一起。
“飞天冲地盒!”飞盒化作银色流光,盒盖大开,红色电雷霆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同时灰色乱力喷涌,朝着捆住祖咒之珠的绳索缠去。
“本灵助你!”竹简的金色灵力化作一道利剑,精准地斩在绳索的裂痕处。
“咔嚓!”
封印绳索应声而断。祖咒之珠重获自由,第一时间便朝着竹撞去。
“混蛋竹子!本咒珠要你好看!”
竹被撞得一个趔趄,翠绿的身躯瞬间暴涨,顶端射出一道毒光。
“放肆!”它看着飞盒将祖咒之珠护在身后,又看向叶涣身边的竹简,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笑。
“原来是你这分体!难怪总觉得熟悉又厌恶!”
竹简挡在叶涣身前,金色灵力带着明显的怒意。
“恶劣的家伙,本灵真是厌恶你。”它现在能清晰地感觉到竹的想法。
对叶涣病态的忠诚,对力量毫无底线的渴求,还有那深入骨髓的疯狂。
“厌恶?”竹笑得更癫狂了,杖身布满了狰狞的纹路。
“予的主人,从来没有听话过,予生气了!予要毁掉所有不听话的东西!包括你这没用的分体!予的主人只能有矛!!”
就在这时,劫苓已与雷尊者战在一处。
她的新身体速度快得惊人,短刃在雷光中穿梭,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痛快!再来!”
虫鸣的虫群如黑云般卷向邪尊,邪尊坐在轮椅上,指尖弹出的灰色乱力虽能杀死不少毒虫,却挡不住虫群无穷无尽的攻势,黑雾中的脸色愈发苍白。
谢帘的万灵魂幡挥舞间,无数魂灵冲向琴瑟尊者,琴瑟尊者的音波虽能震散部分魂灵,却被魂灵的哀嚎搅得心烦意乱,琴弦几次险些崩断。
城云则站在原地,龟甲法杖旋转,不时打出一道防御光罩,将叶涣等人护在其中,却始终没有主动攻击,践行着他不杀叶涣的誓言。
叶涣的压力最大,他同时应对着棋尊者和凤霞尊者。
棋尊者的命运之线防不胜防,总能提前预判他的动作;凤霞尊者的火焰如附骨之疽,灼烧着他的灵力护罩,让他不得不分心应对。
“叶小子,左边!”灰画的阵法突然剧烈波动,它嘶声提醒。
“棋尊者要动命运之线缠你的灵力!”
叶涣立刻变招,黑色念力化作盾牌,挡住那缕透明的丝线。
就在这时,凤霞尊者的火焰趁机袭来,烧得他左臂一阵剧痛。
“主人!”飞盒见状,放弃追击竹,红色电雷霆转而轰向凤霞尊者,逼得她不得不后退。
祖咒之珠也趁机释放灰色乱力,扰乱棋尊者的感知。
“叶木头,用因果之力反击!他动命运线,你就断他因果!”
叶涣眼中精光一闪,三股力量再次融合,这一次,他刻意引导着灰色乱力中的因果之力,朝着棋尊者的命运之线探去。
“嗯?”棋尊者脸色微变,指尖的命运之线突然剧烈颤抖,仿佛被什么东西腐蚀。
“你什么时候,竟能操控因果了?”
趁着棋尊者分神的瞬间,叶涣欺身而上,金色灵力凝聚的长剑直刺他心口。
“找死!”棋尊者怒喝一声,腰间的玉棋枰飞出,棋子组成一道坚固的防御。
“铛!”
长剑与棋阵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叶涣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些一直按兵不动的上古家族之人,突然同时出手!他们的目标并非叶涣或尊者们,而是废墟中央的残碑!
“哈哈哈!戍洽之世的秘密,终究是我们的!”木家族的一位长老狞笑着,手中出现一柄巨锤,朝着残碑砸去。
“休想!”棋尊者怒吼,顾不得叶涣,命运之线转而缠向那些家族之人。
雷尊者、凤霞尊者等人也纷纷回防,显然残碑的重要性远超叶涣。
“这群家伙……”叶涣心中暗骂一声,却也松了口气。他趁机后退,与劫苓等人汇合。
“现在怎么办?”劫苓抹了把脸上的血,短刃上的蓝光愈发浓。
“他们狗咬狗,我们要不要趁机溜走?”
谢帘摇头。
“走不了,这戍洽之世的空间被封锁了,除非找到核心,否则谁也别想出去。”
虫鸣的虫群已经退回不少,他阴沉着脸。
“啧,邪尊的毒快压制不住我的虫了,得速战速决。”
叶涣看向正在与竹缠斗的竹简,竹简的金色灵力虽稳,却渐渐落入下风。
竹的攻击越来越疯狂,时不时化作藤蔓,缠绕、穿刺,招招致命。
“竹简!”叶涣大喊一声,三股力量再次凝聚。
“我来帮你!”
他冲向竹,却被竹简厉声喝止:“汝别过来!本灵能应付!”它金色的灵力突然暴涨,竟与竹的翠绿灵力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本灵知道你的弱点!你我同源,你厌恶本灵,何尝不是厌恶你自己?”
竹的攻击猛地一滞,翠绿的杖身出现了一丝裂痕。
“胡说!予才不厌恶自己!予是最完美的!”它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攻击变得更加混乱。
“就是现在!”叶涣抓住机会,黑色念力化作锁链,缠住竹的杖身。
飞盒和灰画也同时出手,红色电雷霆与灰色火焰交织,形成一张巨网,将竹牢牢困住。
“可恶!放开予!”竹疯狂地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就在叶涣等人暂时压制住竹时,棋尊者与上古家族的争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残碑周围的虚空被打得粉碎,无数碎石和灵光飞溅。
“叶小子,我们要不要去抢残碑?”灰画忍不住问道,画卷上的灰火跃跃欲试。
叶涣摇头。
“暂时别碰。那残碑上的文字还没完全破译,贸然动它,怕是会触发更危险的东西。”他看向祖咒之珠。
“你能感知到核心的位置吗?”
祖咒之珠绕着叶涣飞了一圈,珠体上的灰色乱力微微波动。
“咳,死不了,还能感觉到一点空间波动,在残碑的正下方,但被很强的阵法挡住了。”
“阵法……”叶涣看向灰画,“能破吗?”
灰画立刻拍着胸脯。
“交给吾!只要是阵法,就没有吾破不了的!”
“好。”叶涣点头。
“劫苓,你和虫鸣掩护灰画破阵。谢帘,你用魂幡缠住那些家族的人。城云前辈,麻烦你帮我们挡一下尊者们的攻击。”
“没问题!”劫苓率先应道,提着短刃再次冲了出去。
虫鸣也挥了挥手,残余的虫群再次化作黑云,朝着上古家族的人飞去。
谢帘叹了口气,再次挥舞万灵魂幡,魂灵的哀嚎响彻废墟。
城云微微一笑,龟甲法杖旋转得更快了,防御光罩扩大数倍,将叶涣等人和灰画护在其中。
叶涣深吸一口气,看向竹简。
“竹简,我们一起拖住竹和棋尊者!”
“喏。”竹简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
金色的灵力再次亮起,这一次,它主动朝着竹冲去,不再防守,而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叶涣紧随其后,三股力量融合到极致,剑招如狂风暴雨般朝着棋尊者倾泻而去。
残碑下的争斗愈发激烈,尊者、上古家族、叶涣等人,三方势力犬牙交错,杀声震天。
没有人注意到,残碑上“仁尊者”三个字,正在悄悄亮起……
‘终究,还是不行吗……’叶涣总觉得心中一丝紧张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