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的噩梦在第五天达到了顶峰。
太虚真君站在营地的高处，望着远处尚未熄灭的火光，面色阴沉如水。
那火光来自联军的三座粮草仓库，此刻已化作三堆黑色的灰烬，余烟在虚空中袅袅飘散。
炎魔军在一夜之间烧毁了他们三天的口粮。
六十万大军，三天的口粮，足够一个小宗门吃上一年。
而现在，它们全没了。
“损失多少？”
太虚真君的声音沙哑。
粮草官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三座仓库，全部烧光。损失灵米三十万石，灵兽肉十万斤，丹药五千瓶。联军……断粮了。”
太虚真君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断粮，六十万大军断粮，这是致命的打击。
士兵们可以一天不吃东西，两天三天呢？
没有粮草，士气会崩溃，军心会涣散，不用逆天军来打，联军自己就会垮掉。
“从其他部队调拨，先撑过今天。”太
虚真君咬牙道。
“传令后方，加快粮草运送速度。”
粮草官领命而去。
太虚真君转过身，望着营地中那些面色惶恐的士兵们，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不安。
当天夜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修罗族的刺客潜入了联军营地。
不是大规模的偷袭，而是精准的暗杀目标：联军的中低层将领。
两位金神境的长老在睡梦中被割断了喉咙。
一个是太虚圣地的执事长老，一个是万妖圣地的护法长老。
他们的帐篷相隔数里，但死法一模一样：喉咙被利器割开，鲜血流尽，无声无息。
营地中炸开了锅。
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举着火把四处搜索，但刺客早已消失在黑暗中，连影子都没有留下。
恐慌开始蔓延。
金神境的长老都能被无声无息地暗杀，他们这些普通士兵，岂不是更危险？
没有人敢睡觉，没有人敢闭眼。
黑暗中仿佛随时都会伸出一把刀，割断他们的喉咙。
妖皇天气得暴跳如雷，六条尾巴在身后疯狂舞动。
“修罗族！又是修罗族！这群老鼠，有本事出来正面打！”
太虚真君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伤口。
伤口整齐，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不是普通的修罗族刺客。至少是天神境巅峰，甚至可能是金神境。”
他站起身，面色凝重。
“他们的目标不是普通士兵，是你们的将领。杀了将领，联军就是一群无头苍蝇。”
剑无痕面色苍白，幽冥诅咒还在他的灵魂中隐隐作痛。
“加强护卫，每个将领身边至少安排四个护卫，日夜轮班。”
太虚真君摇头。
“没用的。修罗族的刺客能在黑暗中隐形，能在空间裂缝中穿行。四个护卫，挡不住他们。”
他看着妖皇天和剑无痕。
“唯一的办法，是尽快离开虚无裂隙。这里是他们的主场，我们在这里待得越久，损失越大。”
妖皇天冷笑。
“离开？联军六十万，六位神王，被一群老鼠吓得逃跑？传出去，九大圣地的脸往哪搁？”
太虚真君没有接话。
他知道妖皇天说得对，不能逃。
但继续这样下去，联军的损失会越来越大。
他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既不撤退，又能减少损失。
第六天清晨，罗刹军出手了。
他们在联军的水源中投下了寒毒，冰澜亲自改良的毒药，无色无味，连神念都无法察觉。
数百名士兵在喝水后开始出现症状，先是手脚发麻，然后经脉凝滞，最后浑身僵硬，变成冰雕。
罗刹军没有下致命剂量，只是让士兵们失去战斗力。
死的人太少，不足以震慑联军。但数百人同时失去战斗力，足以引发恐慌。
营地的医疗帐篷中，躺满了中毒的士兵。
他们的身体冰冷僵硬，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军医们束手无策，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毒。
不是腐蚀，不是麻痹，而是从内部冻结。连神念都无法探查，更不用说解毒。
“水源被污染了！”
消息传开，士兵们再也不敢喝水。
不喝水会渴死，喝水会中毒，进退两难。
太虚真君站在医疗帐篷中，看着那些中毒的士兵，脸色铁青。
“冰澜，你好狠。”
他知道这是冰澜的手笔，寒毒，只有冰澜能炼制。
无色无味，无药可解。
他转身走出帐篷，望着营地中那些面色惶恐的士兵们。
五天。
短短五天，联军损失了三千多人——被陷阱杀死、被暗杀杀死、被毒倒。
粮草烧光，水源被污染，将领被杀，士兵恐慌。
联军士气大跌，士兵们夜不能寐，人人自危。
太虚真君召集众将开会。
营帐中，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太虚真君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妖皇天靠在椅背上，六条尾巴烦躁地摆动。
剑无痕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其他将领分坐两侧，没有人说话。
剑无痕首先开口，声音冰冷。
“分兵搜索。把逆天军的老鼠揪出来，一网打尽。”
太虚真君摇头。
“分兵正中敌人下怀。逆天军就是希望我们分兵，他们好各个击破。虚无裂隙地形复杂，分兵之后，我们的兵力优势就没了。”
妖皇天冷哼。
“那你说怎么办？继续让他们烧粮草、暗杀将领、投毒？再这样下去，不用打仗，我们自己就垮了。”
太虚真君沉默了片刻。
“加速前进。不惜代价，七天内抵达逆天城。找到冰澜，一决胜负。”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逆天军打游击，是因为他们不敢正面打。只要我们到了逆天城，逼他们正面决战，他们的游击战术就失效了。”
妖皇天皱眉。
“七天？太快了。士兵们已经很疲惫了，强行军会拖垮他们。”
“拖垮也比饿死强。”
太虚真君的声音冰冷。
“传令下去，明天开始加速前进。不分兵，不搜索，全力赶路。遇到陷阱，绕开。遇到伏击，击退。任何阻碍，不惜代价突破。”
众将面面相觑，没有人反对。
太虚真君的决定虽然冒险，但可能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散会后，太虚真君一个人站在地图前，望着那条通往逆天城的路线。
断魂峡、枯骨原、死寂星域，个节点，三个死亡陷阱。
冰澜一定在这三个地方设下了埋伏。
他不知道冰澜设了什么陷阱，但他知道，联军必须闯过去。
“冰澜，你等着。”
“我一定会到逆天城下，亲自取你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