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东郊。”
说着,萧承缓缓打了把方向,汽车驶入待转区停稳,他才偏过头,认真的看清女人脸上的表情。
“老开发区,废了很久了。推平重建,是好事。”
他说得自然,目光仍旧无声落在她脸上。
楚荷没有接话。
那个地方对她而言,是挣不开的梦魇。
噩梦曾伴随了它整个少年时期,曾经因为不敢面对,选择性失忆,甚至连萧承这个人都忘记了。
得知自己误伤了萧承,更是自责内疚了很久。
两次绑架,两次与死亡擦肩,所有不堪与恐惧都封存在那座废弃仓库的铁锈与尘埃里。
她连想起都觉得厌恶反胃,再让她回去,她怕自己会吐。
可她不知道,萧承买下了整片地。
推平,重建,甚至动工的日子都是让人去港城请了有名的风水先生看过的。
他向来不信这些,可有些东西,偏偏邪门得无法用道理说清。
慈恩寺住持说他“不信佛,却来拜佛”。
可他也说,他信因果。
那块地沾了血,积了晦,他要为它换一场新生。
他要替她亲手抹去那段不好的记忆,否则阳光这辈子都照不进那段灰暗。
他不想自己在她心里,永远都是那个霸凌者。
旋转木马就在当年那间仓库的旧址上,旁边,就是国内最高的摩天轮。
那些阴暗的过往被他亲手碾碎,浇铸成全新的,闪着光的乐园。
这是他准备的赎罪,也是他想要的开始。
红灯亮起,汽车继续往前开,车内的气氛也因为刚才的话题有些压抑。
“改天我带你去看看。”萧承声音平缓,在跟她商量。
没想到楚荷忽然笑了一声,声音极轻,浅浅漾在嘴角的一点笑意,很快消散了。
她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萧承紧绷的侧脸上,看的他心里直打鼓。
“萧承,你敢坐过山车和跳楼机吗?”
“哈……?”
萧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飞快地瞥了她一眼。
自从楚荷习惯叫他老公,现在只要连名带姓的叫他,他心里就发毛。
楚荷的目光掠过他瞬间绷紧的下颌线,又重新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他:“你说,在最高的地方往下坠,失重的那一刻……人会想到什么?”
她顿了顿,没等他反应,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轻声说:“不如,婚礼就在游乐场办吧。”
话才刚落地,萧承几乎是本能地猛踩了一脚刹车,巨大的惯性将两人重重抛向前又拉回椅背。
刺耳的鸣笛声从后方响起,夹杂着其他司机不满的叫骂。
“你鬼上身啊,好好的踩什么刹车!”楚荷没好气地骂了一嘴。
她又不是第一次被萧承突然抽风似的急刹吓到,下意识抬头往前挡风玻璃外看,没发现任何障碍物,也压根没东西需要急停。
“不是,”萧承的手死死攥着方向盘,猛地转头看向楚荷,问:“你刚才说什么?”
楚荷收回目光,斜睨着身旁还攥着方向盘没缓过神的男人,眉梢挑了挑:“我说你好好的踩什么刹车?”
萧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干巴巴地回:“没,没什么,一时走神了。你同意在游乐场办婚礼?”
“怎么?你的词被我说了?”
他确实就是这么计划的,只是还没说出口。
等等……
都还没提婚礼呢,她怎么什么都猜到了?还有…… 她到底知不知道游乐场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