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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好的天气,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暖洋洋的,连风都不凉了。

许一一吃完早饭,把碗筷一推,去将盆里泡着的四海尿过的被褥拧干。

“大姐你要去河道洗嘛?”尔尔问道。

许一一:“家里洗不方便。”

褥子厚,被单也厚,湿了以后沉甸甸的,她抱木盆往上颠了颠,抱稳了,往河道那边走。

家里有水井,就是洗着没有在河道那么方便。

大件的被褥、帘子什么的,她基本上都是去河道上洗的,地方宽敞,水也活,搓起来顺手。

尔尔边拿着帕子给吃成小花猫的五渊擦脸,边看向旁边的四海,“吃好没有?吃好了我去洗碗。”

“不想吃了。”小孩儿将碗里的粥喝完,把碗一推,立马从凳子上滑了下来。

三川进了屋,站在床边,愣了一会儿。

他心理作用也好,还是真有味也好,总觉得屋里味道怪怪的,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他皱着鼻子猛吸了两口,然后走到门口,冲院子里喊了一声:“二姐,你进来闻闻。”

尔尔洗好碗正在院子里喂鸡,听见喊声,放下手里的簸箕,走进来学着三川的样子,皱着鼻子吸了两口气。

眉头皱起来了,说了一句:“真有味。”

“怕是床板没擦干净吧。”尔尔说着掀开褥子一看,床板是干的。

“大姐去洗被褥了,咱们把家里打扫打扫吧。”尔尔说着,撸起袖子,转身去拿扫帚。

三川也应了一声,将床上的被褥枕头啥的收拾好抱到大姐屋里放着,又去外头打水,把抹布浸湿了,拧干,开始擦床擦桌子擦柜子。

两人哼哧哼哧地干了起来,一个扫地,一个擦灰,动作利索,配合默契。

四海蹲在院子里,看着二姐和三哥忙活,心里想着自己也不能落于人后呀,跑去墙角拿了扫帚,在院子里噗嗤噗嗤地扫起来。

他个子小,扫帚比他高出半头,撅着肉乎乎的小屁股,两只手握着扫帚杆,扫得还挺认真。

院里灰多,春天干燥,地上浮着一层细细的尘土。

他一扫,灰尘就扬起来了,黄蒙蒙的一片,呛得人直咳嗽。

五渊正扶着小推车学走路,两只小手攥着车把,小短腿迈得颤颤巍巍的,一步一步往前挪。

灰尘飘过来,五渊就咳了起来,小脸咳得通红,小身子一颤一颤的,扶着车把的手都松了。

尔尔从屋里探出头来,看见满院的灰尘,喊了一声:“四海,你洒点水再扫,要不然把弟弟给呛到了。”

四海应了一声:“好呐。”

声音脆生生的,拖着长长的尾音。

小家伙把扫帚一扔,托着木桶过来,双手一推,水花四溅,泼得到处都是,地上湿了一大片,泥水混起来之后地板就变得滑溜溜的。

五渊正好推着小车走过来,脚一滑,小车往前一冲,他手没抓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在地上滚了起来。

“啊啊……”

四海一看完了,要是被二姐看到了,他肯定要挨骂。

“小五你快起来。”四海的猫猫眼瞥了一眼屋里,发现没人发现,立马走上前去准备将五渊给拽起来。

没想到自己也有脚滑的时候,正好在五渊旁边摔了个屁股蹲。

与此同时,许一一来到河道上。

河水清凌凌的,水流不急,缓缓地往下游淌。

目光看向下游洗衣裳的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大伯娘柴美仪和二伯娘苏如兰。

两人蹲在不远处的石板上,面前各摆着一个大盆,盆里堆满了衣裳,正在搓洗。

两人嘴里念叨着些什么,像是在拌嘴,总之脸上都不大高兴的样子。

忽然,柴美仪从盆里捞出一件翠绿色的外袍,往苏如兰脚边一扔,袍子湿漉漉的,落在地上,啪的一声,溅起一小片水花。

苏如兰手上的动作一顿,立马空出一只手来将那件外袍给扔了回去。

阿兰蹲在另一边,手里搓着衣裳,朝着许一一招了招手:“一一,过来。”

许一一收回视线朝着阿兰走去。

柴美仪和苏如兰还在那儿,一个脸朝东,一个脸朝西,谁也不看谁。

那件翠绿色的外袍搁在两人中间的湿石板上,没人捡,也没人动。

阿兰往旁边挪了挪,给许一一让出个位置,拍了拍身边的石板,示意她蹲下来。

“凭什么都是我洗?”柴美仪语气里都是不满,看着苏如兰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

“难不成我洗?”

“你不该洗吗?从嫁进来之后,就只洗你一家三口的衣裳。阿爹阿娘的一直都是我洗的,我有那个孝心,不跟你计较这种小事。”

柴美仪说着把手里的皂角搓了搓,搓出些泡沫来,“但现在,许姣姣住家里。她的衣裳,总不能还是我洗吧?”

苏如兰蹲在石板上,才懒得吭声呢,手里的衣裳搓得哗哗响,头也没抬。

她等柴美仪说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我也没说我不洗啊,你发那么大脾气做什么?”

柴美仪哼了一声,没接话。

苏如兰拿起那件翠绿色的外袍扔到水里随便划了两下,便拿起来拧干,扔进旁边的石板上了。

再之后洗到自家人的衣裳时,那是搓了又搓,洗得那叫一个细致。

许一一蹲下来,把被褥搁在盆里,挤上皂角,开始搓洗。

看着妯娌二人旁若无人地吵了起来。

河面上吹过来一阵风,凉丝丝的,把皂角的香味吹散了,混着河水的腥气,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她俩前后脚从家里出来的,耷拉着张脸看着就不高兴。”阿兰压低了声音说道。

许一一轻哼了一声,“当然不高兴了。”

两人都是斤斤计较的小气之人,多干点活就不乐意,往日还行,只用伺候许阿公跟许阿奶两人。

但如今许姣姣常回娘家住,啥也不干。

来了就往屋里一坐,茶要人倒,饭要人端,衣裳换了随手一扔,等着人洗。

“你这就洗好了?”柴美仪看着苏如兰拎着木盆起身,语气十分惊讶。

苏如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垂眸看了一眼石板上那件翠绿色的外袍,淡淡说:“差点忘了。”

于是弯腰将外袍捡了起来。

柴美仪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已经看到了苏如兰回去后,家里是如何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