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聊,苏清和跟余震非常默契的迅速上前,依靠着街面上往来的拥挤人潮作为掩护,两人一直走到了距离曲二小姐身边顶多一米左右的地方,这才重新放慢脚步,仿佛普通行人一般的跟在了曲二小姐的身后。
苏清和清晰的感知到,曲二小姐的体内,出现了圣气本质的种子!
这是之前在忘川居里第一次见到曲二小姐时,并没有在曲二小姐体内感知到的东西!
“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余震传音入密道。
苏清和缓缓摇了摇头。
相比于第一次见到曲二小姐时的排场,眼下这位曲二小姐的身边并没有其他下人跟着服侍。
但要说没有下人跟着服侍就是异常的话,也着实太过牵强。
除了体内多出一份圣气种子以外,这位曲二小姐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
起码苏清和跟在曲二小姐的身后走了一段路程后,并没有在曲二小姐周围发现有什么人藏在暗中进行观察。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的曲二小姐,处于绝对自由的状态……
大概跟了半个时辰左右,苏清和确认曲二小姐只是在正常的逛街。
除了吃了顿饭以外,曲二小姐还买了些胭脂,然后便自行回到了曲家族内。
看着曲二小姐施施然的进到了曲家宅子里,苏清和不由皱了皱眉。
稍作沉吟,苏清和开口道:“这曲家宅子并没有被‘结界’笼罩,我潜进去看看情况!既然曲二小姐回来了,那没准儿陶琬的哥哥陶潜也回来了!你去他们兄妹俩租住的地方看看,如果陶潜真的回来了,不要惊动陶潜,暗中盯着,我很快过去!”
余震点了点头,身影旋即凭空消失。
苏清和则是收敛全部气息,猫一样的轻盈翻越曲家大宅的围墙,迅速在众多气息里锁定了曲二小姐所在的位置后,幽灵一般的重新出现在了曲二小姐的附近。
他总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如果‘忘忧汤’只是起到一个标记的作用,喝下‘忘忧汤’后,就会成为被锁定的‘货物’,统一送往无面会的总部,那么能够成功活着回来的人,为何看起来行动如此自由?
因为服用‘忘忧汤’而成为‘货物’的这些人,肯定牵扯了无面会最核心的机密。
目前来看,无面会确保机密不会泄露的方式,就是所有能够重新出现的‘货物’,都必然要失去那段失踪日子里的全部记忆。
而这种失忆究竟是通过怎样的方式达成的,很可能就是解答他心里所有疑惑的关键。
可就算是用失忆的方式来确保机密不会泄露,也依旧无法完美的解释,为什么像曲二小姐这样的人,重新回来后竟然能完全自由行动……
若是像忘川居和软红窟那样,将这些人相当于软禁一般的控制在相关的产业内工作,苏清和倒是能够理解。
但曲二小姐这种完全自由的状态,就多少显得有些诡异了。
当然,之前在无遮城之外的其他地方,遇到的那些体内含有圣气本质的家伙,看似也都各自拥有着真正的自由,好像跟曲二小姐的情况差不多,可实际上彼此之间却有着极大的不同。
最大的区别在于,曲二小姐目前还是住在无遮城内,其他那些家伙却已经离开了无遮城!
根本之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喝过‘忘忧汤’后成功活着回来的人,如果是留在无遮城内,就要在忘川居、或者软红窟这样的地方做工,不可能拥有个人性质上的自由。
想要拥有个人性质上的自由,就得离开无遮城,前去‘众生之地’的其他区域定居才可以。
结果眼下这位曲二小姐却打破了这个定式……
是因为曲二小姐喝下的‘忘忧汤’,不是通过赊账的方式喝的吗?
尽管对曲二小姐没有任何了解,但只看曲家大宅的规模和地脚就能知道,只要曲家本身没有不待见曲二小姐,那么真金白银的全价买下‘忘忧汤’,不会有任何问题。
如果是这个理由的话,倒也能接受……个屁啊!
没记错的话,全价买下‘忘忧汤’的人,会在活着回来后,直接被赶出无遮城啊!
连那些因为欠债而留在忘川居或者软红窟这种地方做工的家伙,只要还清了欠债,也会被赶出无遮城!
为什么曲二小姐却能得到额外的优待?
带着这样的疑惑,苏清和一直躲在暗处,悄无声息的观察着曲二小姐的一举一动。
然后他就发现,曲二小姐似乎跟曲家族内的其他人颇为生分?
不光是和之前的前呼后拥比起来、身边没有下人服侍,就连回到了曲家族宅里,曲二小姐也没有让任何下人跟在身边服侍。
在曲家的族宅内,曲二小姐有一套属于自己的二层小楼。
这套二层小楼包含一个前院和一个后院,小楼两侧则跟其他宅子相连,四四方方,格外方正。
如果从高空鸟瞰,曲家的族宅结构很像苏清和前一世里的乔家大院,只不过规模要比桥家大院小上一些。
无遮城内寸土寸金,曲家能在无遮城里相对比较核心的地段占据这么大片的土地构建族宅,可以想象,除了无面会以外,曲家应该是无遮城里最顶尖的势力之一。
苏清和收敛气息、隐于暗处,观察曲二小姐的同时,也确实在曲家族宅内感知到了甲等的气息。
一共三位甲等,各自处于族宅内的不同位置。
其中两位甲等的气息平稳、祥和,感知上应该正处于修炼或者闭关的状态,所以气息的流动非常顺滑有秩序,也没有刻意的进行收敛和隐匿。
不过这两位甲等都是甲等下,只有气息相对起伏较大的那名甲等,是甲等中的层次。
曲二小姐从回到了自己的小楼内起,就再没有主动出过门。
期间到了饭点的时候,也完全是由下人端着餐盘,将曲二小姐的餐食端进小楼里的。
并且小楼之中除了曲二小姐之外,再没有任何其他人在,所有本应该留在小楼里服侍的下人,似乎都被曲二小姐给赶走了。
一直观察到了傍晚,曲二小姐始终没有从小楼里再重新出来的意思,苏清和想了想后,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曲家族宅。
行走在傍晚的无遮城街道上,苏清和一直在回想着跟了曲二小姐大半天的所见所闻。
严格来说,其实没有任何真正的见闻……
因为曲二小姐几乎没跟其他人接触过……
明明是回到了曲家族宅内,却仿佛自己把自己给隔离了,这种状态不管怎么看都是不对劲的。
只是可供分析的条件太少,让苏清和暂时一头雾水,搞不清楚这种不对劲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很快回到了陶潜陶琬兄妹俩租住的地方,通过对气息的感知,迅速找到了隐藏在暗处盯梢的余震。
“怎么样?陶潜回来了吗?”
苏清和开口问道。
余震脸色严肃的点头道:“回来了!不过奇怪的是,从我赶到这里开始一直到现在,陶潜始终待在他们兄妹俩租住的房子里,并没有出门。考虑到陶琬仍然被安顿在范家的驻地,而陶潜肯定不知道这件事情,那陶潜回来后发现妹妹不在房中,他正常的反应肯定是要外出寻找妹妹才对。偏偏……他对此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苏清和皱了皱眉,凝神感知了一番后,确实在不远处的租住房子里,感知到了有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并且存在的那个人,体内含有熟悉的圣气本质。
略一思索后,苏清和沉吟道:“咱们去将陶琬带回来,看看陶琬跟陶潜见面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余震犹豫道:“我觉得事情有些奇怪,贸然把陶琬带回来……没准会给陶琬带来危险。”
苏清和叹气道:“若是不带陶琬过来,那继续盯在这里,可能只是平白的浪费时辰。我跟在那位曲二小姐的身边盯了她大半天,她却跟陶潜一样,躲在自己的宅子内深居简出,别说跟人接触了,就连原本伺候她的那些下人都被赶走。所以我想……如果陶潜跟那位曲二小姐是类似的情况,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在刻意的避开跟人接触?”
余震愣了下,兀自想了想后,缓缓点头道:“那我在这里盯着,你去把陶琬带来吧。免得要是咱俩一起回去,陶潜再在这个空档离开,就不好追踪了。”
苏清和对余震的提议表示赞同,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范家驻地。
此时的陶琬刚刚吃过晚饭,正在自己暂住的房屋前院里坐着发呆。
苏清和骤然间出现在陶琬的眼前,把发呆中的陶琬吓了一跳。
“张……张大哥……你……您怎么……突然来了?”
陶琬有些手足无措的从石凳上站起身来,怯生生的开口问道。
苏清和叹了口气,朝着陶琬比了个耶,开口道:“两个小时,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你哥哥回来了。”
“什么?!真的吗?!”
陶琬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原本的怯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惊喜。
苏清和点头道:“是真的,不过还有一个坏消息……你哥哥其实跟你一样,之所以会失踪,也是因为喝了那碗馄饨的缘故,只是你比较走运,遇到了我们,把你救了下来,你哥哥却被人劫走。
如今你哥哥虽然回来了,我却比较怀疑他是不是有遇到什么事情。所以我想带你回去见见你哥哥,由你跟你哥哥好好谈一谈,问问他失踪的这段日子,究竟遭遇了什么。”
陶琬立刻上前伸手拉住了苏清和的胳膊,急切道:“当然!我哥哥在哪?我们这就去吧!我……我真的太想他了……”
“就在你们租住的房子里。他已经回来一整天了,然而并没有出来寻找你的意思,所以……我不确定你这次见他会不会有危险,你自己小心一些,我会在暗中保护你。但我不会出现在你哥哥面前,我希望你也能在这一点上保密。我不是让你欺骗你哥哥,我只是希望搞清楚一些暂时不了解的情况。”
苏清和实话实说道。
陶琬怔了怔,紧接着脸色微变,颤声道:“我哥哥他……没事吧?”
苏清和摇头道:“我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事,得你来判断。毕竟,你是他的亲妹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陶琬深吸口气,眼神中的慌乱神色缓缓褪去,坚定道:“明白了!带我过去吧!至少我哥哥还活着!对我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苏清和点了点头,没再继续多说,带着陶琬便离开了范家驻地。
虽然这段日子并不算久,从陶潜失踪到重新出现,拢共还不到半个月,但对于陶琬来讲,真的是仿佛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似的。
一下子失去了心里最重要的依靠和支柱,对陶琬的打击简直是毁灭性的。
天知道这些天她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每日里不停的面对各种各样的煎熬,让她没有在这种打击下被摧毁,反倒是迅速成长,坚韧不拔了起来。
苏清和带着陶琬很快就重新回到了陶琬和陶潜租住的宅子外,没有跟藏在暗处的余震碰头,直接将陶琬送到了宅子的大门前。
陶琬深吸了口气,伸手略带颤抖的推开了房门。
苏清和已经悄无声息的跃上了房顶,同时不动声色的拿开了一片瓦,顺着缝隙看向了下方屋内的情景。
此时的陶潜正端坐在屋里闭目养神。
随着陶琬推门而入,陶潜本能的睁开了双眼。
然而在看到推门而入的人是陶琬后,陶潜却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开心又或者激动的情绪,反倒是一脸冷漠,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哥……你……回来了?”
陶琬颤声开口道。
陶潜闻言,这才有了反应,眨了眨眼睛,嘴角牵动出了一个颇为僵硬的笑容,起身朝着陶琬张开双臂说道:“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