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开始养幕僚的事自然瞒不过帝后的眼睛。
在还没有下决心册立太子之前,宋嘉佑自然乐见几位皇子在不伤兄弟和气的前提下各显其能。
至于身为四皇子生母的梅蕊,她更不会把大皇子的“上进心”看的多了不得,距离四皇子出宫开府还有两年多,距离太子确立来日方长。
至于幕僚辅佐,梅蕊自认为四皇子有自己和梅松寒辅佐足矣。
几位皇子上朝听政有一段时间了,宋嘉佑会每月抽出一天的时间来考较兄弟三个的功课。
这个月,宋嘉佑就某一项施政举措让三位皇子回去后分别写一份策论。
拿到兄弟三人的策论后,宋嘉佑便拉着梅蕊一起审阅。
宋嘉佑不禁感叹:“大郎这孩子过去朕瞧着是个聪慧的,怎年岁越大人反而越循规蹈矩了。他这份策论只能说中规中矩,甚至不如二郎的新颖。”
梅蕊态度中肯道:“他们兄弟三个就性情而言大郎最持重,二郎跟咱们的四郎一个比一个跳脱。二郎瞧着不显山不露水,这篇策论让我眼前一亮。”
因二皇子生母不得宠,而且早年丧母后一孙,白两位无宠位卑的妃嫔抚养,故而他在诸皇子,公主之中的存在感一直很低。
二皇子的性格也是很沉默寡言,他对兄长恭敬有礼,对弟弟宽厚忍让。
在梅蕊印象里二皇子的才学等方面自然不及比他年长的大皇子出色,可这一篇策论改变了她对二皇子的看法。
宋嘉佑其实也没想到二皇子会把策论写的如此漂亮:“幸亏二郎身后的孙氏和白氏都没本事,若这篇策论是四郎之手朕必会以为是梅卿帮他查漏补缺,文章润色。”
梅蕊并未因为宋嘉佑欣赏二皇子而不悦:“二郎的文章写的好,这飞白书也有模有样的。当年陛下留下苏氏,不就是因为她那一首飞白书么。”
“多久的老黄历了。”于宋嘉佑而言苏氏的存在感甚至不如孙氏和白氏,“苏氏的叔父苏权主政岭南政绩斐然。岭南这几年虽风平浪静了,不过那里还有诸多棘手之事。朕打算派钦差去岭南走一走,朕本来打算派温玄理,看到三位皇儿的策论朕打算让他们兄弟三个共同作为钦差代表朝廷和朕去岭南视察。”
梅蕊一听让三位皇子做钦差去岭南她稍一犹豫才开口:“大郎和二郎年长,可咱们的四郎跟从,我担心他给两个哥哥添麻烦。”
“你担心四郎被两个哥哥欺负?”宋嘉佑笑着问。
梅蕊柳眉微挑:“他们两个加起来也揍不过四郎啊,我就是觉得四郎太小了,开封到岭南千里迢迢,道阻且长。”
“朕的梅儿心肠果然只有面对四郎和疏影时才变得如此柔软呢。”宋嘉佑温柔的凝视着梅蕊的眼睛语重心长道,“男孩子就该多出去历练才是。当年你的哥哥们在四郎这个岁数已经被木大帅放在军中了。历朝历代除了开国之君外,几乎所有君主都长在保姆之手,为经风雨,不懂民生即可,怎堪大任?”
梅蕊短暂犹豫迟疑后便恢复了理智:“既然陛下已决定,妾便开始给四郎准备行装。既然要去岭南了,陛下也该让二郎知晓他的叔外祖父主政一方,借此机会让他们二人私下叙叙旧。”
“朕正有此意。”宋嘉佑还是希望二皇子能多几个亲人惦记他,疼惜他,几个皇子,公主里其实他在二皇子身上投入的关注最少。
梅蕊跟二皇子生母苏沁之间的种种,甚至于苏沁之死宋嘉佑都心知肚明。
当年梅蕊之所以要弄死苏氏,主要是担心苏沁和刘氏继续相互配合去挖她的身世,即便二人挖不出真相来依旧让处于孕期的梅蕊不舒坦。
梅蕊主动提出让二皇子跟苏家多往来,宋嘉佑自然承这份情。
得知七日后几个哥哥要去岭南,疏影便闹着要跟去。
三位皇子又不是去游山玩水的,哪怕宋嘉佑在宠溺疏影也不允许她跟着。
不甘心的疏影直接跑去万寿宫找太上皇,她知道普天之下唯有皇祖父能让父皇能让父皇言听计从。
随着年事已高,太上皇更倦怠于操心朝政,他每日除了撰写碑文,便是观鱼,听曲。
宫外的文人若提了新词,宫里的乐工们便要马上谱曲唱给太上皇听。
于太上皇而言每日跟最宠爱的孙女说笑逗趣胜却人间无数。
“皇祖父,父皇最听您的话了,皇祖父就让父皇恩准孙女跟着哥哥们去岭南嘛。”疏影摇着太上皇的袖子不停的撒娇,“皇祖父最疼疏影,皇祖父就答应孙女好不好?”
面对宝贝孙女的恳求太上皇不免为难:“疏影,从开封到岭南路途遥远,期间可能吃住都在马车上。你自小娇生惯养的肯定受不住。你的哥哥们是男孩子,皮糙肉厚的,自然不怕折腾了。”
“疏影也皮糙肉厚,也不怕折腾。”疏影晃了晃自己的纤纤玉臂,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坚毅。
一旁的张建小心翼翼的劝:“公主,去岭南来回可得几个月呢,您舍得太上皇吗?舍得陛下和娘娘吗?”
疏影迟疑片刻后嗫嚅道:“舍不得皇祖父,皇祖母和父皇,母后,可——”
太上皇清楚皇帝派三位皇子去往岭南的缘故,他很赞成皇帝让皇子们出宫历练。
当年他未能让皇子出去历练,主要是不放心,毕竟那是自己的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