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佑见胡贵妃竟有选李沁给大皇子做妾的打算,他下意识的摇头:“虽纳妾纳色,不过妻妾之间的容貌,出身不要相差太大。”
胡贵妃撅嘴:“陛下和皇后真是心意相通,皇后也这般叮嘱过妾。原本妾还打算给阿泰选个书香门第,温婉贤淑的正妻,再选个性子活泼好颜色的妾。”
宋嘉佑将酒杯放下:“先给大郎选正妻,至于妾室再等个一年半载。爱妃若觉得这批小娘子里有好的就留下,等大郎成亲次年再入府,或者此事你们母子商议。若大郎暂时不愿纳妾便随他。”
等把女儿打发走了,胡贵妃才继续说大皇子的婚事:“妾瞧着大郎似乎有些不开窍,要不妾选两个颜色好,知分寸的婢女去给他开窍?妾记得陛下在大郎这个年岁李氏跟孙氏已经开始侍奉枕席了。”
宋嘉佑的脸先是一僵,而后才正色道:“阿泰跟朕当年不同,阿泰有爹娘疼,有些事太早开窍未必是好事。不过人选你可以先物色,等大郎成婚之前再送过去。朕还是希望自己的长孙是从正妃肚子里出来。”
想到用不了三年五载就要当祖父了,宋嘉佑的神色有些复杂。
宋嘉佑依旧没有在翠微殿过夜,离开后便去了福宁殿。
宋嘉佑过来时梅蕊正在看四皇子和疏影比赛解九连环。
看到兄妹俩因解不开九连环急的跟什么似的,梅蕊却开怀的紧。
宋嘉佑一来疏影便拿着自己的九连环跑到父母面前撒娇,求助:“爹爹最疼疏影了,爹教疏影解嘛。”
四皇子闷声道:“父皇帮忙的话就算妹妹先解开了,也胜之不武。”
宋嘉佑笑着看向兄妹俩:“四郎平常不都是让着妹妹,怎这回却不肯让了?”
面对父皇的疑问四皇子一板一眼道:“回父皇,这次跟平常不同,若儿子比妹妹先解开,休沐日儿子便能出宫去堂舅家骑马。儿子许久没有看到自己养在堂舅家的大黑了。”
“原来如此啊。”宋嘉佑笑着坐在梅蕊旁边,“既如此,你们兄妹当各凭本事。”
各凭本事的结果就是一个晚上的功夫兄妹俩谁都未能把九连环解开。
次日,李凤娇等伴读依旧入宫陪公主读书。
疏影把九连环拿给几个伴读:“你们得帮我想想法子,若我先四哥一步把九连环解开,休沐日我便可以出宫玩儿了。”
面对四公主期待的眼神儿,秦瑟,曹倩和四郡主对着面前的九连环凝眉沉思。
李凤娇却悄悄出去拿来一块儿砖头对九连环狠狠砸去,顷刻间原本相互纠缠的九连环七零八落。
“凤娇妹妹,你怎把公主的九连环砸了?”秦瑟吓的花容失色,她小心翼翼看向四公主。
曹倩跟四郡主亦是被李凤娘的动作吓到了,她们知道四公主的脾气可不好,都为李凤娇捏了一把汗。
李凤娇指着地上的九连环认认真真道:“公主不是让咱们想办法把九连环给解开,我就是在把九连环解开啊,公主又没说不许用砖头砸。”
曹倩轻哼:“真是强词夺理。”
疏影却拍手叫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凤娇:“母后可没有说不许用砖头砸。凤娇,你果然聪明。”
梅蕊在得知李凤娇用砖头砸开九连环后并未不悦,反而露出欣赏之色:“凤娇这个姑娘果然聪慧。”
梅蕊认真的看着四皇子和疏影:“做事循规蹈矩果然重要,但也不能一直都拘泥于规矩。规矩是人立的,若人被框在规矩里头岂不成了规矩的奴隶?你们可还记得赵括纸上谈兵的故事?明明赵括熟读兵书策论,为何到了战场上却一败涂地,真是秦国的白起太厉害吗?”
四皇子忙道:“白起固然厉害,也并非战无不胜。赵括熟读兵书却不知战场上瞬息万变,当随机应变,而不能一味的依赖兵书。”
梅蕊对四皇子的回答很满意:“的确如此,行军作战需要随机应变,朝堂之上亦如是。四郎,你如今已经跟随两个哥哥一起上朝听政,不能光听还要学和思,懂吗?”
“娘放心,儿子省得。”四皇子郑重其事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小大人。
疏影知道自己不需要像四哥那样,不需要学那么多东西,所以娘教四哥的时候她瞧着是在听,其实是耳朵养小鱼去了。
七月初,备受瞩目的大皇子的婚事总算尘埃落定,被选中的姑娘名唤周玉蟾,是开封府推官周同修的长女,周同修是元兴晚年的进士,和张安国是同年。
倘若张安国不是因得罪了老贼王桂,转而又上疏朝廷为木鹏举鸣冤,以他的才能这会儿早就站在朝堂之上了。
宋嘉佑启用张安国后先让他在秘书省,而后才派他去地方,是为了进一步历练这位胆识过人,才华横溢的年轻状元。
周同修的祖父曾在哲宗年间担任过三司使,父亲以及几位兄长都在北蛮南下后效力军中。
周同修是兄弟八个里唯一一个靠科举走入仕途的,如今的马军副指挥使便是周同修的四哥。
为了进一步抑制外戚势力,自神宗皇帝起皇后和诸王妃的出身都不像早年那般显赫。
赐婚诏书颁下,周玉蟾便成了准皇子妃,周家随即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接连等了几日不见其他动静端华郡主方知女儿李沁是真的出局了。
端华郡主将手中茶盏狠狠摔在地上厉声警告李沁:“我早就说过大公主已经失势,果不其然。往后我不许你再跟大公主往来,收了我们那么重的礼却不肯效力,哼,果然和婧妃一样贪婪无度。”
李郡马未经通报直接打了帘子进来。
“沁娘,你先退下,我有事同你母亲商议。”还在为父守孝期间,李郡马多半时间都是留在老家。
妻子未曾同他商议就做主让女儿参选,李郡马知道此事时已经来不及了。
待室内再无闲杂人等,李郡马才面色严峻的同端华郡主道:“陛下最注重孝道,你却在这个节骨眼让沁娘参选皇子妃,你不是等于给了陛下厌弃我们父子的机会嘛。我是没有大本事,丁酉结束起复也顶多担任闲职,可咱们的大郎路还长着呢。”
端华郡主不服气:“沁娘又不是在她祖父孝期参选的,祖父孝期一年后孙辈议亲本就寻常,怎到了沁娘这儿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