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儿率领一队人马,连夜奔波千里,往老和尚的山头赶去,他骑在马背上,面色铁青,一路上几乎一言不发,满心都是一百五十万两银票打了水漂的愤恨。
身后跟着三十余名护卫,个个都是一流高手,腰佩刀剑。
抵达山头,看着金碧辉煌的寺庙,宋瑞儿心头更是怒火中烧。
镀金的瓦片和屋檐,哪一样不是用他的银子堆出来的
结果这秃驴忽悠他,拿了钱不干正事,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寺门前,小和尚看到宋瑞儿带着一群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双手合十迎上来:“施主——”
宋瑞儿不等他说完,一把推开他,直奔后殿大院而去。
老和尚依旧坐在那方案桌前,手上捻着佛珠,双目微阖,仿佛根本不知道有人闯了进来。
“秃驴,你还有闲心打坐。”宋瑞儿冲到案前,一掌拍在桌面上。
“你给我的蛊虫是假的,乔家上下至今全部安然无恙,你明目张胆诓我,可有考虑过后果。”
老和尚缓缓睁开眼,看了宋瑞儿一眼,面上毫无波澜:“阿弥陀佛,驸马此言差矣,蛊虫自然是真,贫僧从不卖假货。”
“不说其他乔家人,为何乔枝枝还好端端地活着?她可是首先被种下蛊虫的人。”
宋瑞儿咬牙:“我花了一百五十万两,全都喂了你这只贪得无厌的老狗,你叫我怎么甘心?今天你不给一个交代,我饶不了你。”
老和尚捋着胡须,不紧不慢道:“贫僧也确实给了驸马真蛊虫,但驸马好像忘了,贫僧从未保证过别人解不了这蛊。”
宋瑞儿一愣,不敢相信道:“乔镰儿,她是怎么做到的?”
他还偏不信了,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乔镰儿防得了这一招。
老和尚微颔首:“镇国公主前些日子来过一趟,出手极为阔绰,三箱宝石黄金堆在贫僧面前,只为换两颗解药,贫僧是出家人,讲究的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她既出了价,贫僧自然要给,这何尝不是一种慈悲呢。”
宋瑞儿气得脑门发晕,眼前一黑才渐渐清晰:“你收了我的钱财去收拾乔家,又收了乔镰儿的钱财来救乔家,两头通吃,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老和尚神色淡然:“驸马此言又差矣,贫僧只做买卖,不问恩怨,驸马若是有本事,也可以出更高的价,让贫僧不再卖东西给镇国公主便是。”
宋瑞儿眼底涌起一抹狠戾,往后退了两步,厉声道:“来人,给我把这秃驴拿下,把他的寺庙给我砸了。”
三十余名护卫齐齐拔刀,朝老和尚围了上去。
老和尚端坐不动,嘴角多了一抹诡异的笑意,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一弹,面前几只木盒的盖子同时弹开,数道细小的黑影从盒中飞窜而出,快如闪电,钻入护卫们的衣领袖口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护卫突然惨叫一声,手中的刀剑哐当掉落在地上,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瘫软下去,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紫色。
后面的护卫还没反应过来,也都接二连三地倒下,有的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有的抓挠着脖颈,指甲把皮肉抓破,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有的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不过片刻,三十余名护卫全部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挣扎,惨叫声此起彼伏。
宋瑞儿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面色逐渐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往后退,脚后跟不小心碰到一个护卫的身体,护卫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脚踝,宋瑞儿一个激灵,狠狠一脚踢开。
老和尚轻叩了一下案沿,像是下达了某种指令,那些护卫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虽然依旧痛苦,却不再翻滚,只是蜷缩在地上发抖,满眼惊恐。
宋瑞儿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我是来跟你商量事情的,不必破坏了和气。”
老和尚瞥了他一眼,又叩了一下案沿,地上的护卫们顿时停止了抽搐,一个个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面如死灰。
“驸马早这样说话,何必受这番惊吓?”
老和尚放下茶盏,捋着胡须笑道。
“说吧,驸马还想商量什么?”
宋瑞儿攥紧了拳头,强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愤怒,道:“我要保留障眼牌,你被乔镰儿收买,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若连障眼牌也要收回,说明是个彻底不讲信义的,以后谁还敢来找你做交易?”
老和尚忽然叹了一口气。
“镇国公主既然解了蛊毒,下一步必然是来破掉障眼牌的效果,贫僧只怕她来了之后,贫僧也自身难保啊。”
宋瑞儿皱起眉头,哼了一声:“你还怕她么,你不是培养得有蛊虫,不是连山匪都对你敬而远之?”
老和尚摇了摇头:“蛊虫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但镇国公主……她不是一般人,这一点,驸马应该清楚。”
宋瑞儿想起乔镰儿那些神出鬼没的手段,不由得心头一沉。
老和尚继续道:“看在驸马与贫僧合作几次的份上,贫僧可以做一个保证——若镇国公主的招数贫僧能够应对,便让驸马保留障眼牌,不会削去其作用。”
“但若镇国公主出的是狠招,贫僧也招架不住,那就不是贫僧能说了算的。”
宋瑞儿心里涌起一阵不甘,但也知道老和尚说的是实话,乔镰儿的本事他是领教过的,若是连老和尚都挡不住,他又能奈何?
“好,我信你这一回。”宋瑞儿冷笑道,“我就在山上等着,我倒要看看,她乔镰儿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老和尚颔首,吩咐小和尚给宋瑞儿收拾一间禅房出来。
这寺庙虽然奢华,禅房却简陋得很,只一张硬板床,一张木桌,一盏油灯,宋瑞儿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一夜不曾合眼,他怀疑老和尚是在记仇,所以分配给他这样的房间,但他一心想着要事,也不敢去计较,免得又惹老和尚不高兴。
连着等上半个月,乔镰儿都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