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皮外伤?”
“先生你没有看见你后背,都是……”
眼前浮起他后背皮开肉绽的画面,鲜血淋漓,周意心揪紧。
然后,抽抽的疼。
她无法再发出声音了。
那哪里是皮外伤。
那分明是,折磨人的重伤。
老爷对先生,真的……很严厉。
其实今晚闻人腾说的话周意都知道,她不是不懂。
她都明白。
老爷是在怪先生欺骗她,先生不应该这么做。
先生想要什么,要做什么,可以正大光明的来,不能这样算计人。
老爷觉得先生这样是不正当的行为,不应该,不可以,是在欺负她。
是伤害。
所以对先生这样的行为格外不能容忍。
周意都明白。
作为父亲,老爷这样做没有错。
父母教育子女,就是告诉子女,哪些可以做,哪些不能做。
这是应该的。
但每个人的身份不一样,站在的角度不一样,所以,她不觉得老爷这样不对,也不觉得先生这样不对。
先生欺骗了她什么呢?
伤害了她什么呢?
她真的受到了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了吗?
答案是,没有。
反而,她得到了来自先生这里莫大的帮助。
尤其,奶奶发生意外。
如果不是先生,就没有现在的她了。
可能对于先生,闻人家来说,先生对她的帮助只是举手之劳,九牛一毛,不足为奇。
但对于差点失去奶奶的她来说,那是莫大的恩情。
是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替代的。
而先生,并没有因为帮助了她,就要求她做什么。
没有。
从始至终都没有。
即便是先生想和她结婚,拿出那份结婚协议,先生也没有任何的威胁。
她可以选择签,也可以选择不签。
老爷说,先生是利用了她的善良,让她签那份协议。
她觉得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但不论是,或不是,重要吗?
先生拿出那份协议时,没有任何的逼迫,他给了她选择,给了她足够的尊重。
她可以说,她如若不签,先生也不会因此威胁她什么,抑或对她不好。
不会的。
但她选择签了,是因为她也想为先生做点什么。
她想报答先生。
虽然,现在她知道了先生的真实目的。
先生不是要她的帮助,他是……想她嫁给他。
他做这么多,他只是想她嫁给她而已。
她失去什么了吗?
没有。
奶奶好好的,度过了危险,健健康康的在她身边。
她有了一个家,一个爱护她,疼惜她,怜爱她的家。
她得到了闻人家所有人的疼爱。
她到底,受到了什么伤害呢?
没有。
什么伤害都没有。
反而是先生,因为娶了她,被老爷责骂,被老爷打。
打的这么严重。
周意脑袋低了下去,眼眶里泪珠晶莹。
她什么都没有失去,反而得到了许多东西。
却因此,让先生受到这样的打骂。
她心里真的很难受。
怀里人儿要哭了,闻人谌脚步停下,抬起她下巴。
双眼被泪水糊住,一双秀眉紧紧蹙着,她脸蛋上尽是自责。
“先生,对不起,我……唔……”
唇瓣一瞬被吻住,极大的力道,瞬间吞没她的声音。
周意眼睛睁大,眼里包着的泪水就这么滚落。
闻人谌看着她,双臂把她拥进怀里,唇狠狠的吻她。
他的吻犹如在祠堂外的骤雨,无比凶狠。
周意是很难受很难受的。
难受的她喘不过气。
但现在,闻人谌这大力的吻,吞尽她的呼吸,心跳,她脑中的意识很快混乱了。
无法再思考。
小手抓紧他的浴袍,脑袋仰着,承受他这狂风骤雨般的吻。
闻人谌看着这脸蛋,她没有任何,一点的推拒,逃离。
她接受他。
心甘情愿。
这一刻,他眼底压着的深浓暗焰一瞬喷涌而出。
他拥紧她,把她整个吞了……
闻人玟和闻人君离开墨园,但两人却没有回自己的院落,而是去苍园。
这个时间点,在往常,大家肯定都休息了。
但今夜,大家都没有睡。
都在苍园。
闻人君说:“四哥,在祠堂的时候,我看到周意的奶奶了。”
闻人玟说:“我也看见了。”
晚上在祠堂,随着周意来,阻拦父亲,没有多久,他们便看见祠堂外坐在轮椅里的人。
那常年劳作发黑发黄苍老的一张脸,满是斑驳的纹路,她身上穿着很普通,洗的发白,洗的很旧,但极干净的农妇衣服,头发梳的整齐。
她看着祠堂里的情景,没有出声,没有动,一双苍老的眼睛无比的清醒。
她是周意的奶奶。
尽管他们没有见过,却一眼可以肯定。
而当时,母亲就在周意奶奶身边,她们一同看着周意对闻人谌的在乎。
那已经不是恩情了。
当闻人腾丢了藤条,放过闻人谌,母亲便推着周意奶奶离开了。
当时周意一心在闻人谌身上,没有看见老人家。
但他们都看见了。
老人家是农妇,普普通通的一个老妇人。
但这个老人,很有智慧。
只是今夜,他们便都看得明白。
闻人君说:“之前老人家不知道小六做的事,今晚知道了,不知道还会不会答应周意和小六在一起。”
闻人玟想了下,说:“我觉得要看周意。”
闻人君看着他:“怎么说?”
闻人玟一笑,说:“老人家很在乎周意,周意如果真喜欢小六,我相信老人家会答应。”
“老人家爱孙女,肯定是想要孙女幸福的。”
“我们小六跟着周意去善城,又把老人家转到云州城,和周意经常去看老人家,我们小六的心,老人家肯定是看在眼里的。”
“就看周意了。”
闻人君笑:“这确实是,但四哥,你不要忘了,周意还有一个哥哥。”
顿时,闻人玟笑不出了。
皱眉,神色变得麻烦起来。
他说:“这确实是个不定因素。”
闻人君说:“那个哥哥在周意身边这么多年,要说真心,周意那哥哥的真心可是一点都不比小六少,甚至比小六多许多。”
“老人家这么多年肯定是都看着的。”
“如果没有小六,老人家大概是想把周意交给这个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