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腾气的跳脚。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我简直要被你这小姑娘给气死了!”
这个时候,闻人玟对几个哥哥姐姐使眼色,然后兄弟姐妹立刻起身,赶忙扶住闻人腾,给他拍背的拍背,抚胸口的抚胸口,给他顺气。
“爸,您还没看出来吗?这不是小六一个人剃头担子一头热,这是周意对我们小六也有意。”
“是啊,爸,周意也是喜欢我们小六的,不然也不会这么维护小六。”
“爸,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您打小六也打了这么久了,休息下吧。”
“对对对,休息下休息下,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慢慢说,千万不要动怒,动怒伤身。”
几个儿女趁着时机赶紧安抚闻人腾。
周意见自己把闻人腾给气到了,慌的不得了,急忙说:“老爷,您……不要生气,我……我错了!”
“我做错了,我说错了,我都错了!”
“您不要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周意不断的道歉,护着闻人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闻人腾听着儿女的话,听着周意的话,气的全身的筋脉暴涨,暴吼:“都给老子闭嘴!”
这一声咆哮,吓得儿女立刻放开闻人腾,不敢再说话。
而周意身子狠狠一颤,下意识往闻人谌怀里缩。
闻人谌抱着周意,这娇小瘦弱的人儿,她用她薄弱的身子保护他。
不论前面有多少狂风暴雨,她都没有害怕,退缩,只坚定的护着他。
不离开。
闻人谌眸中暗夜滚滚,手臂肌理绷紧,圈拢她的身子,把她紧紧护在他的怀中。
此刻,她往他怀里缩,自主的依靠他,信赖他。
闻人谌握住她的手,把她的两只小手收回,压在身前,然后紧紧把她拥在怀里。
他的整个宽大胸膛,就这么把她包裹,严严实实。
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周意怔住。
两只小手被闻人谌放到身前,然后随着他抱住她,她两只小手便紧贴他胸膛,她清楚的感受到他胸腔的跳动。
咚!咚!咚!
一下下,沉稳有力。
周意怔怔的,跪坐在闻人谌怀里,望着闻人谌,唇瓣微张,却一点声音都没办法发出。
先生受伤了。
老爷把先生打的后背都烂了。
那血肉她只一眼,便刻进脑海,这辈子都不可能忘。
可此刻,先生没有一点疼痛的样子。
他好似没有受伤,那后背的伤是别人的,不是他的。
怎么会呢?
怎么会不疼呢?
那都是血肉啊,打一下就疼,更不要说老爷打了先生这么久,衣服都打坏了。
先生疼的,很疼。
周意看闻人谌面色,看他额间,鬓发渗出的汗水,他的发丝都湿透了。
周意喉头瞬间哽咽,抬手,给他擦额头的汗,给他擦鬓角的汗,哑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从她眼眶滚落,她哭着给他道歉,不断道歉。
都是她,都是她。
她如果不离开,先生就不会挨打,就不会这样痛了。
都是她,她就是扫把星。
她害死了妈妈,现在又害了先生,把先生害惨了……
周意眼泪不断的落,手指颤抖的给闻人谌擦汗。
她哭的整个人就似个水晶泡泡,快碎了。
闻人谌看着这被泪水糊住的双眼,她眼泪似外面的雨,不停的下,她哭成了一个泪人。
他凝着她这般模样,她再没有要离开,只有后悔。
无尽的后悔。
他轻声:“我没事。”
听见他这话,周意立即抬头:“怎么会没有事?你后背都是血,你衣服都破了,都黏在血肉上了……”
闻人谌这样的伤,周意也就在电视里看过,那些被审的犯人,就是被打成这样。
可电视是假的,先生这却是真的。
此刻,她在他怀里,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浓浓的血腥之气包裹。
这些血都是先生的。
先生流了很多血。
想到这,周意立刻跪直身子,抬起脑袋望着闻人腾:“老爷,不要打先生了,先生他真的很疼,你让我送先生去医院好不好?”
“先生这样下去会有生命危险的,我不想先生受伤,我不想先生有危险,您有什么事,你就教训我,您打我。”
“我就不是好人,小时候他们都骂我是扫把星,我妈妈生下我就去世了,奶奶身体也不好,辛苦把我养大,我工作遇到了先生,先生对我很好。”
“我身份低微,先生没有看轻我,先生很尊重我,信任我,让我带钰钰,让我做他妻子,让我和你们在一起,我觉得我很幸运。”
“我能被先生相信,能被大家信任,是我的幸运。”
“可现在,因为我,你们家里变得不安宁,先生也这样,都是我的错,我就是不幸的人,遇到我都会变得不幸。”
“老爷,您打我,骂我,不要再打先生,让我送他去医院好不好?”
周意哭着哀求,哭的一双眼睛红红的,偏偏脸蛋白的吓人,尽是泪痕。
她脸蛋本就小,发丝浓密,因为奔跑松散,现在许多碎发都黏在她脸颊,脖颈,湿漉漉的。
她看着瘦弱无比。
看的你心疼不已。
闻人腾这天大的怒火在看见周意这模样后,也烟消云散了。
他拿着藤条的手垂下,说:“他欺骗了你,拐骗你,为了他的一己之私算计你,不择手段,你也不怪他?”
周意立刻摇头:“不怪!”
“我不怪先生!”
“如果说,先生的欺骗是给我帮助,给我温暖,保护我,爱护我,让我有一个家,那我宁愿先生欺骗我。”
“这世界上,除了奶奶,哥,再没有像先生这样对我这么好的人了,即便是欺骗,又怎么样呢?”
先生是什么人?
她是什么人?
先生这样的身份,为她做这许多事,她还要什么呢?
她除了觉得自己幸运,便是觉得自己上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才有幸遇见先生。
先生只是欺骗,只是想和她结婚,没有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她为什么要怪先生呢?
她不怪的。
她得到的已经许多许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