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腾气的手浑身发抖,藤条都在他手心颤。
闻人谌肩背宽阔,即便他跪着,他的身形依旧板正,好看。
闻人腾的这一藤条抽下来,闻人谌动都没动一下。
盛明英在外面看着,当那一藤条落在闻人谌背上,她说:“给周意打电话。”
齐妈说:“我马上打。”
她看里面的闻人谌,掏出手机便拨通周意的电话。
盛明英站在那,没有进去维护闻人谌,也没有阻止闻人腾。
甚至,她声音都没发出一点。
就站在那看着,纹丝不动。
机场。
周意推着盛明英去排队取票。
云州城很大,人很多,机场里的人更是不少。
所以,取票都得排一会。
而就在快排到周意时,她手机响了。
周意把手机调了铃声,就怕闻人谌回她消息,打她电话,她没听见。
现在手机响,她一下就听见了。
眼睛亮,立刻拿起手机。
她满怀期待,以为是闻人谌终于忙完了,给她回电话。
但是。
屏幕上的来电人不是闻人谌,是齐妈。
看见这两个字,周意愣了,然后眼前浮起小家伙的小脸来。
这一天,她都没见过钰钰,她也没有给董阿姨齐妈打电话,问钰钰情况。
她甚至,不敢去想小家伙。
怕她舍不得离开。
而这一日,小家伙也没来找过她,齐妈董阿姨老夫人都没有给她打电话。
现在齐妈给她打电话,是因为钰钰吗?
周意知道,齐妈给她打电话肯定是有事的。
她要接。
尤其想到钰钰,她便不能不接。
周意立刻对徐凤珍说:“奶奶,让两个姐姐陪你一下,我去旁边接个电话。”
周意今日从出现在医院到现在,徐凤珍都一直看着她脸蛋。
她的不舍,难过,慌张,焦急。
此刻,周意这般说,她点头:“去吧,奶奶在这等你。”
周意笑,对两个女保镖说:“麻烦你们帮我看一下我奶奶。”
两个保镖说:“好的。”
周意立刻便拿着手机走到稍远一些的地方,接通电话:“齐妈。”
此刻,老宅。
祠堂。
齐妈拿着手机听着电话通,里面传来嘟声,她看祠堂里面。
闻人腾在打闻人谌,一鞭又一鞭的,抽的人心颤。
现在,电话通,周意的声音传来,齐妈立刻说:“少夫人,你在哪里?你快回来吧,老爷在打六少!”
周意面色变:“老爷……打先生?”
周意整个人狠狠一颤,一瞬间,脑中划过无数画面。
老爷为什么打先生?
是因为她吗?
老爷是知道她要离开的事吗?以为是先生伤害了她?
所以不管不顾的打先生?
“是的!老爷在打六少,老爷知道六少和您协议结婚的事了,现在老爷让六少跪在祠堂,老爷在用藤条打六少,打的特别狠。”
“不信,你听。”
齐妈开免提,把手机听筒对着里面。
闻人腾暴怒:“你妈辛辛苦苦教养你,你哥哥姐姐教导你,就是让你做出这种坑蒙拐骗的事的?!”
“你对得起他们对你的心血吗?你对得起他们的含辛茹苦吗?你对得起我闻人家的列祖列宗吗?!”
“啪!”
“真是混账东西!这么多年对你的教导真是喂了狗了!”
“我闻人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简直是败类!”
“欺骗人小姑娘,祸害人小姑娘,真是禽兽不如,丢我闻人家的脸!”
“啪!”
闻人腾怒骂着,手中的藤条不停的抽到闻人谌身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周意听见了。
她什么声音都听见了。
脸蛋巨白,眼睛红,周意身子遽颤,急切的说:“那不是先生逼我的,那是我自愿的!”
“先生没有欺骗我,没有伤害我,先生没有做那样的事!”
“先生不是坏人!”
周意非常着急,急的小手攥紧,整个人身子发颤,在原地转,极不稳。
齐妈说:“少夫人,你大概也知道老爷的性子,这样的时候,他不会听的。”
“这个时候你也不在,六少也不吭声,就任老爷打,老夫人也不劝。”
“我看六少的衣服都快打坏了。”
齐妈看闻人谌背上,这秋日里,他就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这衬衫都是高昂的料子,很矜贵,哪里经得住这藤条一下下大力的抽。
齐妈眼见着这后背的衣料真的就出现裂痕,露出里面红沁沁的血肉。
周意本就慌,着急,现在更是急的不行,要哭。
听到闻人谌衣服快打坏,她好似自己在被人抽打,很疼。
先生肯定受伤了。
不可以。
不可以的!
周意慌乱的看四周,说:“齐妈,你把手机给老爷,我跟老爷说,我跟老爷解释,真的先生没有做那样的事!”
“先生没有欺骗我!”
“我可以发誓!我没有说一句假话!”
她现在没在老宅,她即便现在赶回去也需要时间,她要先阻止老爷,让老爷先不要再打先生。
先生会受伤,会疼的。
齐妈看盛明英。
这个时候,盛明英出声了:“周意啊,你不用回来。”
“小六确实不应该做那样的事。”
“他喜欢你,就光明正大的追求你,不应该这么弯弯绕绕的欺骗你,还签什么结婚协议,威胁你。”
“这件事小六确实做的不对,该教育,该打。”
“我看你这几日也是被小六欺负的,受了委屈,你就好好的在花城休息几日,我把钰钰接回来了,我带着钰钰,你好好休养下。”
说完,便对齐妈说:“挂了吧。”
齐妈看盛明英眼神,点头,说:“少夫人,那我挂了。”
“妈,我没有……”
齐妈挂了电话。
盛明英看里面,闻人腾打着闻人谌,一点都没看这外面。
他这个时候是气的谁都看不见了,只有怒火暴涨,烧着闻人谌。
“说!你有没有错!”
“当着我闻人家的列祖列宗,说你错了没有!”
藤条指着闻人谌,闻人腾的火气没褪下去半分。
闻人谌跪的笔挺,即便背上挨了这么多鞭子,他也没动分毫,没发出一点声音。
外面浓浓雨声,哗啦啦的,伴着她急切慌张的声音,落进他耳里。
尽是在乎。
不顾一切。
这一刻,闻人谌深浓的目色终于有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