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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谌的话于周意来说便似指令,她下意识张开唇瓣。

整齐洁白的贝齿,红润健康的翘舌,闻人谌眸暗,说:“看看。”

医生立刻看周意咽喉,拿出小手电照。

周意配合的给医生看,小手抓着闻人谌的浴袍。

她没有事,她知道。

就是昨夜一直哭,嗓音哭的哑了,多喝水便会好。

现在先生让医生给她看,是担心她。

先生没有变,先生和以前一样。

只是……

只是她要离婚,先生生气……

“少夫人的咽喉有点肿,应该是有点发炎。”医生仔细看了后说。

闻人谌眉心微拧:“发炎?”

医生说:“是的。”

说完,看向周意:“少夫人,你咽喉是否不舒服?有疼痛感?”

周意心中自责愧疚,是她不好,是她伤害了先生。

她不该和先生结婚。

她害了先生。

她脑中想着许多,心中无比难受。

听见医生和闻人谌的话,她怔了下,随即连忙摇头:“没,没有。”

“我没事,就是嗓子有点干,我喝点水就好。”

闻人谌听着她嗓音的不适,沙哑,说:“开药。”

医生说:“好的,谌总。”

医生吩咐护士去拿药,周意忙说:“我真的没事,不用的。”

医生不听周意的,直接让护士拿什么药,很快,护士离开。

周意看着护士离开,脸蛋皱了起来。

她真的没有事。

闻人谌看着这自责红红的脸蛋,说:“给她量一下体温。”

医生说:“好的,谌总。”

拿出体温枪给周意测体温。

周意看着闻人谌,他面色很不好,瞧着冷漠的很,但周意并不害怕。

因为,先生在生气。

先生说,她把他气的不行。

可即便先生生气,先生也依旧那么好,怕她生病。

这样好的先生,她除了亏欠便是亏欠。

她该怎么还……

体温枪很快,“滴”的一声,医生看上面显示的温度,然后对闻人谌说:“谌总,少夫人体温正常,没有发烧。”

闻人谌说:“嗯,冰袋给我。”

医生说:“好的。”

他把拿来的冰袋给闻人谌,闻人谌接过,说:“闭眼。”

周意听见他的话,行动先于意识,什么都来不及想眼睛便闭上了。

很听话。

闻人谌拿起冰袋,轻柔的敷在这双哭的肿胀的双眼上。

这双眼睛,肿的比昨日厉害。

昨夜,她哭了很久。

医生站在一旁低头,眼观鼻鼻观心,什么都看不到,当自己是空气。

夫妻嘛,周意这状态,他太清楚。

还是谌总太凶猛了。

把少夫人伤的不轻。

周意没有出声,闻人谌亦没有言语,医生更是空气人。

卧室里的气息彻底静下来。

这样的时候,外面沙沙的雨声反而落进来,落进周意耳里,心里。

她乱乱的心反倒得到安抚。

没有多久,护士把药送来,闻人谌问周意吃药的注意事项,后面需要注意的。

医生都说了。

闻人谌说:“你们下去吧。”

医生低头:“是。”

很快,医生护士离开,卧室门轻声关上。

周意眼睛闭着,小手一直抓着闻人谌的浴袍。

她听见闻人谌和医生说的话,她想出声,但闻人谌打断了她。

不准她说话,不准她睁眼。

她便闭着眼睛,一直任他敷着。

现在,听见门关上,医生护士的脚步声走远,不见。

周意长睫颤动,想睁眼,但很快闭紧,说:“先生,你是不是还没有用早餐?”

“你去用早餐吧,我自己敷,我没事的。”

“你用了早餐就去工作,我会把药吃了,你不用担心。”

便似往常,周意心心念念着他的工作,怕耽搁他。

闻人谌看着这双眼睛随着冰敷,红肿逐渐消退。

她关切的声音落进耳里,满满的在乎。

怕她影响到他。

闻人谌没有出声。

他沉默着,对周意的话一点回应都没有。

周意说完,卧室里便陷入长久的寂静。

周意唇瓣动,然后抿唇。

不说话了。

先生还在生气。

先生不想和她说话。

两人不再出声,无尽的安静在这里面蔓延。

而外面,沙沙的雨声逐渐大了。

绵密的雨幕渐深,从天上盖下来,天一点都不亮了。

灰暗灰暗的。

时间在雨声中悄无声息溜走,不知过了多久,闻人谌拿下冰袋,看这终于恢复的双眼。

红肿不再,眉眼的肌肤白皙清透,看着嫩极。

周意感觉到眼睛上的冰袋不再,长睫颤动,睁开眼睛。

入眼的就是深浓的目色,似夜似渊,便如他们的第一次见,仅一眼,便让人害怕。

陡然间,周意脑中浮起一个画面。

“六哥,你什么时候喜欢嫂子的?”

“母婴店。”

一瞬,周意的心颤栗。

她低头。

不敢看这双眼睛了。

闻人谌看着这脸蛋,她一下躲闪,褪去的红晕又浮现,逃避出现在她脸颊。

显然,她想到了什么,不敢面对他。

在以往,这样的时候,他会问她。

但现在,看见她这模样,闻人谌什么都没有说。

他注视着她,长久的。

周意心乱,那低沉的嗓音似落在耳边,在她心中回旋。

久久不散。

有些事,不论她怎么躲避,怎么逃,都存在。

不是她不去看,不去想就消失了的。

随着时间的往前,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发生,她不面对也要面对。

周意手指搅在一起,脸蛋皱的紧紧的。

她不能和先生在一起,她要和先生离婚。

她要离开。

她不能再拖累先生了。

她……

忽然,身子腾空。

周意眼睛睁大,吓的立刻抓紧闻人谌,抬头惊慌失措的望着他。

闻人谌抱着她直接出卧室,面容即冷漠,又好看。

这张脸,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让人一眼着迷的。

即便,他发火。

但此刻,这张脸对于周意来说却很慌,她的心狂跳,抓紧他的浴袍,看四周,又看他:“先……先生,我们……我们要去哪里?”

说完,想起什么,看他身上,发现他还穿着浴袍,并没有换衣服。

周意连忙说:“先生,你还没有洗漱,你去洗漱换衣服,这外面冷。”

之前在卧室里她没有感觉,但现在一出来,风一吹,冷气灌进来,她瞬间便感觉到秋天的冷意。

她看他身上薄薄的一层衣料,这样哪里行,会着凉的。

周意赶忙把他大V领的浴袍领子拉拢,给拉在一起,不让冷风灌进去。

她这傻傻的举动,着急害怕的脸蛋。

似生怕他被风一吹便发烧感冒。

闻人谌说:“抱紧我。”

周意一顿:“嗯?”

闻人谌看着她,眼眸沉沉。

周意看他这神色,脑中一瞬划过一道光,明白他的意思,赶忙抱住他脖子,身子和他紧贴。

“先生,你是不是冷?”

“我们回去吧,回衣帽间,你先换衣服,浴袍太薄了,很冷。”

说着话,她两只纤细的藕臂把他抱紧,身子紧紧的和他黏在一起。

一点不分开。

这样会暖和一些。

温暖,柔软的身子一瞬把闻人谌包裹,那紧紧的力道,很小,却用尽把他拥紧。

闻人谌眸底沉沉的戾气在这一刻终于压下。

他手臂收紧,抱紧怀中的人儿,一路去到餐厅。

随着两人到来,早餐很快送来。

到这个时候,周意明白闻人谌的意思。

他们还没有用早餐,要用早餐。

早餐很重要。

周意见他们布置早餐,又看闻人谌身上单薄的浴袍。

刚刚她一直说回去,先生不听。

他不要回去。

所以,她便一直紧紧抱着他。

即便现在两人来到餐桌前坐下,周意也依旧在闻人谌怀里,坐在他腿上。

看着低头布置早餐的工作人员,周意唇瓣动,小声说:“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去卧室拿一件外套?”

听见她这话,负责布置早餐的负责人抬头:“少夫人需要外套?”

周意立刻点头:“是的,厚一点的,男士的。”

工作人员说:“好的,我这就让人去拿。”

工作人员拿起手机便要打电话,吩咐人去卧室拿外套。

但。

“不用。”

低沉冷漠的嗓音,工作人员立刻停下,看闻人谌。

周意听见闻人谌的话,惊讶:“先生,现在冷,要穿外套,不然会着凉。”

闻人谌看着她:“不穿。”

周意:“……”

周意傻眼了。

这……这不是冷就要穿衣服吗?

为什么冷不穿?

周意眼睛睁大,说不出话了。

工作人员看着两人,然后默默拿下手机,继续布置早餐。

当早餐布置好,他抬手。

很快,所有人离开,餐厅里便只剩下周意和闻人谌。

周意看快步离开的工作人员,唇瓣张开,想叫住他们,但闻人谌手臂圈着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喂到她嘴边。

粥的清香一瞬弥漫鼻尖,周意的肚子咕咕的叫起来。

到此时,她才感觉到饿。

但是。

“先生,我们……唔……”

粥喂进嘴里,周意的话被堵住了。

喂了她,闻人谌这才舀一勺粥吃进嘴里。

粥都是温热的,不会很烫,入口即化。

周意嘴里一瞬就是满满的粥,她看闻人谌,想说话,最终把嘴里的粥都吞下。

然后,身子主动的靠紧他,抱住他。

这样暖和一些。

怀里人儿从未有过的主动,那紧贴的柔软身子,两只细瘦的手臂抱着他腰身,紧紧的,带来她的温度。

闻人谌手臂圈紧她,喂她吃早餐。

她一口,他一口。

就这般,两人一起把早餐吃了。

闻人谌让人把药拿来,水拿来,周意把药吃了。

他这才抱起她回卧室。

看见是回去的路,周意的心逐渐放下。

她还以为先生会一直穿着浴袍,但显然不是。

她放心了。

两人回卧室,闻人谌抱着周意去盥洗室洗漱。

两人其实都没有洗漱,只是洗了澡。

现在用了早餐洗漱,也合适。

两人一起洗漱,然后闻人谌去衣帽间换衣服。

周意在外面等着他。

她衣服都是穿好了的,一件泡泡袖的贴身宫廷暗纹衬衫,一条贴身的喇叭裤,很修身,把她的好身材都衬托出来。

前凸后翘。

这里的衣服,都是闻人谌亲自挑选让人送来。

都是周意的尺码,她穿着很合身。

很好看。

周意对穿着没有讲究,也从不在意。

她只在意人。

在意对她好的人,她对自己,从不在乎。

此刻,她站在卧室里,看着那关上的衣帽间门,心里忐忑不安。

要离开。

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

只是,她该怎么做,才会对先生的伤害最小。

周意脑袋低着,眉心陇紧,小脸皱起来,不断的想着。

“咔哒。”

门打开,穿戴整齐的闻人谌从衣帽间里出来。

周意听见声音,立刻抬头。

浴袍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高定的衬衫,西裤,他手腕搭着西装外套。

那一头浓密的粗发梳在脑后,一丝不苟。

看着这一身矜贵,气场强大的人,正装穿在他身上,量身定制的剪裁让他犹如帝王,掌控一切。

周意的心跳漏了一拍,两只小手搅紧。

闻人谌看着站在前方离他几步远的人儿,抬步走过去。

“我去公司,想去哪里会有人陪你。”

“晚上我回来。”

好似什么事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照常。

周意听见他这话,眉头一瞬紧的打结:“先生,我……”

话出口,便无法说出了。

因为,这注视着她的眼眸在清楚的告诉着她一个事实:离婚,不可能。

周意眼眶红了。

闻人谌说:“我走了。”

他离开。

周意站在那,看着就这么离开的人,心搅紧:“先生。”

闻人谌脚步停下。

背对着她,没有转身。

周意看着他,脊背宽阔,身形挺拔,他是那么耀眼,那么夺目。

他不是属于她的。

手心攥紧,周意唇瓣张开:“先生,怎么……怎么样……可以……”

“可以……离婚……”

卧室里的气息在这一刻沉寂。

外面沙沙的雨声不见了。

所有声音沉入深渊,这里面变得死寂。

让人害怕。

周意看着这背影,小手攥紧,攥紧,再攥紧。

只要先生说,只要先生提要求,她会用尽一切去做到。

她,不能和先生在一起。

不能。

闻人谌眼眸看着前方,眸中是无尽的暗。

暗的看不到一丝波动,心绪。

这样的他,比他发火时还要可怕。

颤颤的声音落进耳里,软软弱弱,却尽是坚决。

闻人谌指节曲。

压住小臂的西装外套,张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