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捆完绳子,又用力拽了拽,确保捆结实了。
随后,她在包裹上使劲压了压,压出个窝后,把闺女放上去。
小姑娘坐上去后,紧张地抓住绳子。
“娘,咱们要走了吗?”
妇人点点头,看向旁边。
这会车队已经列队完毕,长长的车队一眼都望不到头。
她有些紧张,双手攥着车把,看向小院方向。
院子里,陆青青带人收拾完最后一点东西,背着包裹出了院子。
见她们娘俩等在门口,上前两步。
“一会车队走起来,你推着车子跟在队伍后头。
若是有事,就去找在后头押队的吴用。”
妇人连忙点头。
等陆青青离开,她才摸摸闺女的脑袋。
“妮儿,咱们要去新地方生活了!”
小姑娘听出她娘语气里的兴奋,也跟着笑起来。
她翻过身趴在独轮车上,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这么多人,这么多马,还有这么多车。
队伍前头,陆青青看了一眼整装待发的车队。
她翻身坐上车辕,握住缰绳朝后头喊了一声。
“出发!”
话音刚落,车队动了起来。
一辆辆马车车轮碾过雪路,朝着村口方向驶去。
妇人连忙推上独轮车,紧紧跟在队伍后头。
小姑娘回头看了眼那排越来越远的老屋,又转回头来,好奇地盯着前路。
车队最后头,吴用回头看了眼,见妇人推着车紧跟着,回过头继续赶路。
离开村子后,队伍走了一段小路,又重新回到官道。
官道上的路况比预想的好许多。
路面上的雪层不像之前那样被冻得梆硬,也不像之前那么滑。
陆青青赶着车走了一段,放开感知朝前看去,见前头的路也是一样,干脆让队伍停下。
“官道没之前那么滑了,大伙把车轮上的草绳解下来吧!
解下来的草绳别扔,都收好,以防后头还用得着!”
赶车的众人早就在等这话了,绑着草绳的车轮,走动时咯噔咯噔的,速度也提不起来。
因此,陆青青这话一出,护卫们七手八脚上前拆草绳。
没了草绳束缚,车轮重新碾在雪面上,速度快了不少。
队伍最后头,妇人推着独轮车,咬牙跟着。
车轮碾过路面上的碎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要说之前速度慢的时候,她还能勉强跟上。
那这会速度提起来后,她跟得就有些吃力了!
但她根本不敢吭声,只咬牙硬撑着。
风从前头吹来,带着雪后旷野里特有的冷冽气息。
吴用揉了揉冻红的鼻尖,回头看去。
见妇人推得满头是汗,眉头皱起来。
他把缰绳递给旁边的兄弟,上前几步走到妇人面前。
“这才刚出发一个多时辰,你这样走,根本撑不到晚上!
这样吧,我给你把车绑在最后那辆马车后头。
你借着马车的力走,能省些力气。”
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
她想说“不用麻烦”,但腿脚确实没啥力气了。
吴用没有等她回答,直接跑去前头,拿了捆长绳子,把独轮车拴在了最后一辆马车的后头。
他用力拽了拽绳结,确认系牢了,才直起腰对妇人说。
“你注意着点绳子,要是走不动了,或者有事,就大声喊我,我把车停下。”
妇人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谢谢”。
有了这绳子帮忙,后边再推车时,确实轻松了不少。
车轮被马车带着往前走,她只需要扶着车把稳住方向就行,脚下不用再使那么大劲了。
妇人心中感激,在车队中午停下歇息时,忙上前帮忙点火烧水。
刘掌柜觉得她推车走了一上午,肯定累得厉害。
让她去歇歇,她也执意不肯。
只是妇人说不出啥解释的话,只默默干活,跟着从头忙活到尾。
偏偏刘掌柜分饭时,她早早跑回自己独轮车旁。
从上头取了自己做的干粮,带着闺女靠在车旁低头啃。
吴用领到粥和干粮,注意到妇人跑回独轮车旁,过去看了看。
见她和小姑娘一人抱着一块硬邦邦的干饼,叹口气。
“刘掌柜说让你过去领粥,你跑那么快干啥?”
妇人摇摇头。
“不了,我带了干粮!”
吴用又劝了劝,见她执意不肯去领粥,只得道:
那你带着孩子过来火堆边吃吧,好歹把饼子烤热乎了,饭凉了伤胃。
就算你能吃硬饼子,妮儿到底还小呢!
妇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闺女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最终还是点了头,抱着闺女挪到了火堆边。
小姑娘有些怕生,见到这么多陌生汉子跟前,害怕得厉害,一直躲在母亲身后。
刘掌柜对主动帮忙的妇人印象不错,见阿牛正好吃完饭回来送碗,便叫住他。
阿牛,你给那位婶婶和妹妹送两碗热乎粥去。
阿牛应了一声,转身去灶台边端上两碗粥,小心翼翼地端到妇人和小姑娘面前。
“婶子、小妹妹,这粥是刘叔让我端来的,还热乎呢,你们快喝了吧!”
妇人见状,连忙摆手。
“这可不成,我自己带了干粮的,怎么能吃你们的饭!”
她说什么也不肯要,小姑娘听娘的话,咽了咽唾沫不再看粥。
阿牛蹲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两人都不肯喝,着急道:
“你们快喝呀,再不喝一会凉透了!
而且这粥都做好端出来了,也没法再装回去啊!”
火堆旁,一堆护卫见妇人执拗,也都开口劝说。
但妇人生怕自己占了便宜,会惹人厌烦,不让她们跟着,说啥也不肯喝。
陆青青听到动静,过来看了眼。
阿牛忙把事情原委说了。
陆青青叹口气。
“桃花,这粥是刘掌柜感谢你中午帮忙的,你喝了就是。
队伍一会就要出发了,你们别犟着了。
吃完好好休息下,休息不好,下午可耽误赶路!”
听她语气带上些严厉,妇人桃花连忙应下。
“陆姑娘,我这就喝,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耽误赶路的!”
说着,她端起碗递给闺女。
小妮吃到喷香的白米粥,吃得都有些急。
阿牛蹲在旁边等着,直到两人喝完,才接过碗。
这碗给我吧,我去洗洗。
说是洗,其实也就是拿布子擦擦。
这年头没人会浪费粮食,连碗里剩下那点米汤,都恨不能舔干净,擦起来也很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