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木拓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宫野明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是空的，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
她的声音也很平。没有起伏。
然后她转身走了。步伐平稳，没有一丝犹豫。
佐木拓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佐木拓没说话。
他的眼神冷了一度。
但他什么都没做。
走吧。小林光拍了拍他的肩，再不走，他们该追上来了。
三人从紧急通道撤离。
五分钟后，整个基地在一声巨响中化为了废墟。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回到天台上。
琴酒站在护栏边，看着那片火光。
手机响了。
是boss的电话。
他接起来。
琴酒。boss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平静，听不出情绪，所有基地最近改为静默。放弃所有非核心任务。
琴酒没说话。
我会派人接你来见我。boss说，直接到我这里来。
……是。
电话挂了。
琴酒把手机收起来。
他看着远处那片燃烧的废墟，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很大。
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
几个小时后。
城郊。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地下。
佐木拓走在走廊里，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太熟悉这个地方了。
——又回来了。
小林光走在前面，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对劲，回头笑了笑。
悠羽，不要紧张。他的语气很温和，像一个体贴的老朋友，我们现在是朋友。
佐木拓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上。
那扇门后面，是他小时候待了很多年的地方。
小林光走到一间大厅前，停了下来。他对跟在后面的宫野明美抬了抬下巴。
把他吊起来。
马爹利被推了出来。嘴里的破布被拿掉了，但手脚还绑着。
小林光你这个疯子——！马爹利怒吼，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叛——
话没说完，被人一拳砸在了肚子上。
马爹利弯下腰，剧烈地咳嗽。
吊在大厅中间。小林光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人来人往的地方。让大家都看看。
他嗤笑了一声。
我这个人嘛，恶趣味有点足。报复心也很强。
他看着马爹利，笑容里带着点残忍。
对不起了，师兄。
宫野明美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拖着马爹利往大厅中间去。
马爹利的骂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小林光转过身，拍了拍佐木拓的肩。
走吧悠羽。我们的研究，才刚刚开始。
佐木拓看着他的背影。
眼眸的光暗了一瞬。
事情朝着他的计划进行着。
也朝着他的计划进行着。
小林光走进了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
那间房间他从来不让任何人进。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了一下。宫野明美站在门口，双手垂在身侧，面无表情。
佐木拓从旁边的拐角转了出来。
他刚才一直靠在墙上听。小林光进去了，他才慢悠悠地走过来。
明美小姐。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打招呼。
宫野明美没看他。
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佐木拓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那扇门上，你妹妹……最近怎么样了？
宫野明美终于转过头。
她的目光很冷。不是那种被戳到痛处的冷，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看陌生人一样的冷。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别试探了。她说，声音很平，我不是任何人的人。你可以认为这是我的工作。
工作？
这份工作能保持我的生活需求。
佐木拓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生活需求？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玩味，小林光给你开工资？
宫野明美没回答。
她转回头，继续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佐木拓站在她旁边，也看向那扇门。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小林光对宫野明美做了什么——他一直很好奇。完全的精神控制？但看现在这个样子……不太像。
如果真的是完全的思想控制，宫野明美应该只会说服从命令之类的话。她不会说我不是任何人的人，不会说这是我的工作，更不会有自己的判断和情绪。
她有自己的思想。
只是有些东西被隐藏了、改变了、蒙蔽了。她的核心还在。
小林光留了一手。
或者说——他的手段没有那么bug。做不到彻底改写一个人的思想，只能做到和，再加一点记忆层面的操作。
这样的话，就还有缝隙。
佐木拓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
还要再观察观察。
不过目前更让他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这次行动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不正常。
安防系统失效是他搞的鬼——这个不用说。但光是安防失效不够。拿下一整个基地，需要人、需要装备、需要对地形了如指掌。
而今天冲进来的那批人——
佐木拓的目光飘向走廊另一端。那边有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正在搬运物资，动作利落，步伐一致，彼此之间几乎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完成配合。
太默契了。
那种默契不是黑社会或者雇佣兵能练出来的。那是正规军的东西。
而且他们对基地的地形熟悉得可怕。哪里有监控死角，哪里有紧急通道，哪里有物资库，哪里有实验室——一清二楚，不费吹灰之力。
有人提前摸过底。
或者……有人从内部给了地图。
佐木拓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敲了敲。
军事化小队。对地形了如指掌。行动迅速，不留痕迹。
小林光背后的势力……跟这个国家有关系？
岛国第二政党？还是更深的东西？
佐木拓没再往下想。
看来也要让本杰明他们开始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