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小宝的声音。
月闻声转头,清冷淡漠的眉眼瞬间化开,染上几分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她收回推门的手,转身推开隔壁的房门,温声叮嘱:“汤小宝,说了今天晚上不能闹着找我。”
这间偏殿是汤婆婆特意为小宝布置的专属房间,满室柔软锦缎、暖灯长明,堆满各式玩具,是整座汤屋最安逸温暖的角落。屋内暖光融融,圆滚滚的孩童扑着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裙摆,脑袋不住蹭着她的衣料,像只黏人的小团子。
“可是姐姐好久不回来。”汤小宝仰着小脸,眼眸乌黑透亮,满是委屈,“我听见外面黑风好大,婆婆回来了,姐姐是不是又要离开了。”
月俯身,指尖轻轻抚平他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温柔至极。
汤小宝是汤婆婆亲手幻化孕育的孩子,是她放在心尖上、极致溺爱、万般纵容的宝贝,恃宠而骄、顽劣任性,无人敢管束。而月,是汤婆婆寡冷一生里唯一纵容偏爱、舍不得苛责半分的女儿。森严功利的汤屋上下,所有人都活在规矩与利益里,唯有她们姐弟,能肆意享受汤婆婆独一份的温柔与偏爱。小宝最黏温柔纵容他的月,。
“不会。”月轻声安抚,语气笃定,“我只是来和母亲说几句话,这几天我都会在汤屋。”
“那我要等姐姐!”汤小宝死死攥住她的衣角,不肯松手,生怕一睁眼她就消失不见,“我不闹,我安安静静等,姐姐不要把我关起来。”
月看着他小心翼翼、满眼依赖的模样,心底的坚硬尽数软化,终究不忍拒绝。她微微颔首:“可以,但不许跑出去,不许去正殿打扰母亲。”
“好!我最乖了!”汤小宝立刻松开手,乖乖跑到桌边坐下,小手端正放在膝头,努力摆出安分听话的样子。
月看着他乖乖坐好的模样,眼底温柔漫溢,终究舍不得匆匆离去。正殿的事宜暂且不急,比起冰冷的规矩与账目,眼前黏着她的小弟弟,才是心底最柔软的牵挂。她轻轻落座在柔软的绒垫上,柔声开口:“那姐姐给你讲个故事,听完就要乖乖睡觉,不许再闹了。”
汤小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小身子坐得笔直,乖巧得不像话:“好!我一定好好听!”
窗外夜风温柔,铜铃轻响,暖融融的房间隔绝了汤屋外界的喧嚣与阴冷。月的声线清浅舒缓,像晚风拂过湖面,缓缓讲起古老又温柔的小故事。
汤小宝静静听着,起初还睁着乌黑的大眼睛认真凝望她,慢慢的,眼皮愈发沉重,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彻底卸下了所有顽劣,只剩孩童纯粹的软糯。他平日里被汤婆婆宠得无法无天,整个汤屋无人能管,却唯独对月的话言听计从,唯独贪恋她温柔的陪伴。
故事不长,温柔收尾的那一刻,汤小宝也彻底困了,蜷在桌边的软榻上,呼吸均匀,沉沉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垂落,像两把小扇子,褪去了平日的娇纵,格外乖巧。
月起身,轻轻为他盖好柔软的锦被,指尖小心翼翼抚平他眉间浅浅的睡意,眉眼间尽是宠溺。汤婆婆一生执掌汤屋,杀伐果决、精于算计,对外人从无半分温情,却把所有的温柔与偏爱,都给了她和小宝。这方温暖的小房间,是整个冰冷神域里,独属于他们姐弟的安稳。
确认小宝睡得安稳,月才轻手轻脚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刚转身,走廊尽头传来细碎、怯懦的脚步声。
小小的身影攥着衣角,一步步小心翼翼走上回廊。
抬眼,她正好撞见立在廊下的白衣少女。
月静静立在暖黄灯火之下,身姿清雅,眉眼温柔,没有半分神域旁人的冷漠与凌厉。
千寻微微一怔,心底的忐忑莫名消散大半,小声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请、请问……这里的主人在哪里?我想在这里工作,我想留下来……”
月望着眼前怯生生、满眼倔强的小女孩,眸色微动。
月轻轻抬步,语气温和,没有半分威压:“我带你过去。”
说完,她领着忐忑不安的千寻,缓步走向前方肃穆的正殿。殿内烛火摇曳,那位执掌整座汤屋、威严赫赫的母亲,正在静静等候。
月还没敲门,门就自动打开了,里面传来汤婆婆的声音:“进来吧,你可给我带来了一个不小的麻烦。”汤婆婆的声音满是宠溺又带着点无奈。